敏銳地察覺到壞小孩話中隱晦的擔心,
查維茲咧開嘴角,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在眾人微妙無語的眼神中,極其聽話地坐了回去。
臥底華雷斯鬆了一口氣,連滾帶爬的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緊接著,後面的車輛忽然安靜下去,刺眼的遠光燈同時熄滅。
「……怎麼回事?」普雷斯洛神情驚疑,緊緊抓著霰彈槍。
納特眉頭緊皺,盯著後視鏡,「別管他,加速!」
「Holy shit!」
黑人警官瓦爾特牙縫裡迸出一聲咒罵。
他的雙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方向盤,腳下將油門踩到底,額角青筋暴起,
「已經是最快速度了!」
夏亦安透過車窗,望著身後濃得化不開的夜色,指節泛白,心底的不安越發濃郁。
對方該不會是在醞釀大招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
「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撞擊從大巴車的車尾、側方狠狠襲來。
車身與路邊護欄瘋狂摩擦,迸濺出一連串刺眼的火星。
車內頓時一片混亂,囚犯們自顧不暇,在昏暗的車廂東倒西歪,驚叫與怒罵混作一團。
在大巴車劇烈的顛簸中,查維茲巋然不動,本能地透過鐵絲網望向少年的方向。
在注意到壞小孩神情驚惶、緊咬下唇的模樣,
他眉頭緊鎖,下意識低頭看著手腕、腳踝上的金屬鐐銬,拳頭猛地攥緊,指關節咯吱作響。
無力與心痛交織,如毒藤絞緊心臟,殺意越發濃郁,一瞬間沸騰到極點。
「抓緊!都抓緊!」
納特一邊嘶聲大吼,一邊抓起對講機,「黑澤爾頓!這裡是格拉夫頓的二號押送車,回話!完畢!」
「刺啦——滋滋——滋——」
無線電里沒有回應,只有嘈雜的電流聲沙沙作響。
***
並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一直看著對方的『香香小孩』,就在身側的大巴車上,大畸形人正在兢兢業業地狩獵。
渾濁的眼珠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野獸般的暴虐與冰冷。
按照預想,他已經成功將這輛笨重的大巴逼至公路邊緣。
緊接著,他狠踩油門,小皮卡如獵豹般驟然加速,迅速超車至大巴側前方,
猛打方向盤,車身一個利落甩尾,
拖拽在地面的帶刺鐵絲網,隨著慣性揚起,靈活地纏上大巴車的前輪。
「砰——!!!」
震耳欲聾的爆胎聲猛然炸開。
大巴車瞬間失控,在公路上劇烈打滑,漂移。
「吱嘎——吱嘎——!」
輪胎與地面瘋狂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利劍般撕裂了死寂的夜色。
大巴車如同被斬斷頭顱的巨蟒,在公路上瘋狂甩尾。
每一次劇烈的晃動都讓車內的人東倒西歪。
夏亦安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帶,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繃出青白色。
耳邊充斥著驚叫、怒罵與金屬扭曲的刺耳噪音,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下一秒,視野驟然一黑。
再睜開眼時,鼻腔內灌滿了嗆人的焦糊味,耳邊一片混亂的大喊聲,此起彼伏:
「嘿!警衛!快放我們出去,這裡他*的要燒起來了!」
「Come on!我不想被活活燒焦!」
臥底華雷斯被耳邊克勞福德的哀嚎聲吵得心煩,厲聲打斷:「閉嘴!別廢話了!」
「誰他*想被燒死!」
而在這一片嘈雜中,一道嘶啞而焦灼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Sweetie!Sweetie!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Are you OK?」
「菲利克斯!安——!」
……叫魂呢?!
夏亦安撐著發暈的腦袋坐起身,嗆得低咳了一聲。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莫名其妙高燒不退,住院好久也沒有起色。
家裡人病急亂投醫,帶他去向下『叫魂』的情形。
他扯了扯嘴角,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揚聲道:
「……我沒事。」
扒在鐵絲網上的查維茲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鬆懈下來。
他抬起手,用手背抹去額角滲出的冷汗,眼底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驚喜。
「Sweetie,我真的要被嚇死了……」
光頭囚犯弗洛伊德已經懶得看那個死戀愛腦了。
他用力地拍了拍滾燙的車廂璧,金屬鐐銬撞在上面,發出刺耳的「哐當」聲。
「警衛!警衛!快起來!」
「快把我們弄出去,我們要被燒熟了!」
另一邊,納特捂著滲血的額角,看向倒在地上的瓦爾特,眉頭緊皺,
「瓦爾特?!醒醒!瓦爾特!」
連續幾聲後對方沒有回應。
「警衛!快點啊!我們他*的要被烤成人幹了!」
耳邊囚犯們的吼叫聲幾乎要掀翻車頂,喉嚨也被濃煙嗆得發疼,眼睛灼燙得難以睜開。
大巴車外殼傳來噼啪的異響,空氣里瀰漫著汽油與焦糊混合的刺鼻氣味。
燈光忽明忽暗,仿佛整輛車下一秒就會爆炸開來。
納特呼吸粗重,在嗆人的煙霧中來回掃視,他咬了咬牙,無奈下,決定先將囚犯們放出去。
夏亦安蹲在側翻後,狹窄的車廂中,指向那扇由於車輛翻滾,此時位於地面的車門,
「……打不開,後面可以走嗎?」
納特點頭,扯下腰間鑰匙,打開鐵絲網上的鎖:
「所有人都到車後面去!快——!」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從身側掠過,帶起一陣風。
接著便是少年無奈至極,充滿嫌棄的清揚聲音:
「……卡洛·查維茲!你能不能像個老大一樣成熟點?!」
「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趕緊的,出去!」
「Sweetie,I miss you so much……」
查維茲低沉微啞的聲音裹著濃濃的討好與委屈,在白茫茫的煙霧裡莫名顯得黏糊糊的。
「滾啊!我看你是想我死,別廢話,速度,跟上!」
一瞬間與在場所有囚犯的腦電波連在了一起。
這都什麼時候了!
查維茲是不是腦子壞了?!
被腳踝處的金屬鐐銬傳來的,突如其來的巨力,再次拽倒的臥底華雷斯更是有一肚子的髒話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