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不能再讓沈惑從他面前消失

  當天晚上，沈惑路過殷無邪院子的時候，聞到一股焦糊味。

  他探頭一看——殷無邪架了一個火堆，鐵板上擱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他正站在旁邊翻著，眉頭皺著。

  沈惑走過去低頭一看，外皮焦黑，冒著煙，隱約能看出是某種妖獸腿肉，但已經烤得像一塊炭。

  沈惑的嘴角一抽：「……你在煉炭？」

  殷無邪沒有抬頭，繼續翻：「龐圓圓的肉一般，吃我的。」

  難道這傢伙是吃醋了？

  沈惑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你那個肉已經糊了，翻也沒用了。」

  殷無邪的手頓了一下。

  他夾起鐵板上的「炭」，放在盤子裡，沉默了一下：「……你吃嗎？」

  沈惑看了一眼那塊黑乎乎的東西，又看了一眼殷無邪耳朵尖上那一絲極淡的紅——堂堂大乘期魔尊，站在火堆旁邊烤糊了一塊肉，耳朵尖居然是紅的。

  不過算了，誰讓他是他男人呢？

  自家男人寵寵吧。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拿起盤子裡那塊炭，視死如歸地咬了一口。

  入口瞬間三種味道在嘴裡炸開：焦糊、苦澀、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咸。

  沈惑嚼了兩下，整個人僵住，然後緩緩地、慢慢地、仰面朝天往下一倒，舌頭一伸：

  「……我死了。」

  殷無邪手裡的夾子「噹啷」掉在了地上。

  他蹲下來一把扶住沈惑的肩膀，聲音急促得不像他自己：「沈惑？沈惑！」

  他把沈惑的上半身撈起來，手指在抖，探他脖頸的脈搏——太快了，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笑的。

  他的臉湊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沈惑睫毛在顫。

  然後他看到了。

  沈惑的嘴角在上翹。

  壓都壓不住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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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無邪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那雙明明在偷笑還要裝死的眼睛，懸著的心重重落回了原處——然後他低頭，吻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

  反正身體下意識就湊上去了。

  嘴唇貼上嘴唇的那一瞬間，殷無邪的腦子炸開了。

  無數的畫面一瞬間湧進來——病房裡蒼白美少年哭得滿臉淚痕說「你背都爛了還有心思說我丑」，鑽戒內側一行小字刻著「S&FFOREVER」，正紅色喜堂里有人穿著喜服低頭對拜。

  所有的記憶碎片在那一瞬間同時復甦，像冰面下的河水徹底解凍，衝垮了他之前所有的不確定。

  殷無邪猛地退開了。

  他跪坐在地上，暗紅色的瞳孔劇烈收縮，看著沈惑的眼神變了。

  沈惑坐起來，嘴唇還濕漉漉的，整個人懵了：「你……？」

  殷無邪看著他，喉嚨里那些話幾乎要衝出來——我終於找到你了。

  但他強行把話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攥緊了衣擺，指節發白。

  第一次，沈惑消失了。

  第二次，沈惑消失了。

  第三次，他剛認出沈惑，沈惑又消失了。

  他怕了。

  他不確定是「恢復記憶」本身觸發了什麼，還是他說出的什麼話導致了後果。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讓沈惑從他面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