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惑看著他們,愣了一下:「你們怎麼來了?」
光頭大漢大手一揮:「當然是來給你撐場子的!尊上說要帶你來討公道,我們都得跟著!萬一正道這幫人欺負你,我們直接掀了他們的台!」
年輕女魔修點頭:「就是。我們在魔域就說好了——今天誰動你,誰就跟我們整個魔域過不去。」
龐圓圓已經跑過來了,把一塊烤肉塞進他手裡:「先吃點墊墊肚子。」
全場安靜地看著這一幕——一群魔修,圍著一個正道出身的少年,有人遞肉有人撐腰有人揚言要掀台。
而那個少年的表情,是他們從未在雲霧宗任何弟子臉上見過的。
是那種被人護著、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千里迢迢趕來撐腰的——理所當然。
人群中,雲霧宗的長老終於開口了:「沈惑,之前……是我們錯怪了你。宗門願意——」
「願意什麼?」沈惑抬起頭看他,啃了一口龐圓圓的肉,「願意讓我回去?還是願意道個歉就算了?」
長老張了張嘴:「……我們願意向你賠罪。」
沈惑咽下那口肉:「不原諒。」
全場安靜了。
沈惑看著那個長老,又看了看雲霧宗的隊列:
「之前你們冤枉我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你們要廢我修為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我被關在禁閉室里等死的時候,也沒有一個人在乎。」
他頓了頓:「現在發現錯了,就想道個歉了事?」
沒有人回答。
沈惑歪了歪頭:「你們以後突破的時候,最好小心一點。心裡有愧的人,是很容易有心魔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胸口。
他們知道沈惑說的是對的。
冤枉了一個無辜的人,還沒有得到原諒,那道坎會一輩子橫在心口。
每一次突破,每一道天雷,都會讓他們想起今天——想起他們曾經站在下面罵一個無辜的人,差點把他逼死。
有人開始發抖。
有人直接跪了下來。有人捂著臉哭了。
長老張了張嘴:「沈惑,你……你當真不肯原諒?」
沈惑看著他:「我當初被人冤枉的時候,你們有人想過要原諒我嗎?你們只想著廢我修為。」
長老閉上了嘴。他嘴唇在顫,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沈惑說的話,每一句都是真的。
沈惑轉身,走到殷無邪身邊。
殷無邪低頭看著他:「說完了?」
「說完了。走吧。」
殷無邪沒有多問,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惑沒有掙開。
飛舟升空的時候,光頭大漢站在船尾朝下面喊了一句:「以後魔域才是老大!你們正道管好自己的事就行!別再來惹我們了!」
年輕女魔修補了一句:「我們不吃人!我們只吃烤肉!」
龐圓圓在角落裡揮手:「有空來魔域吃飯啊!」
萬劍坪上一片混亂。
有人哭,有人跪,有人癱坐在地。
雲霧宗長老站在原地,看著那艘飛舟消失在雲層里,良久,輕聲說了一句:「……心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飛舟上,沈惑蹲在船尾,龐圓圓又遞了一塊新烤的肉。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忽然說:
「圓圓,你以後別叫我沈公子了。叫我名字就行。」
龐圓圓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眼睛都沒了:
「沈惑!」
沈惑笑了。
殷無邪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沒有說話。
但他的目光在沈惑臉上停了很久,比看天壁的時候還要久——因為天壁後面是什麼他不知道。
但眼前這個人,他不想放手。
沈惑吃完肉,舔了舔手指,忽然轉過頭:
「殷無邪,你今天引天道下來的時候,是不是看到什麼了?」
殷無邪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看天壁裂縫的時候,眼神很奇怪。」
沈惑歪著頭,「你看到什麼了?」
殷無邪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看到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透明的,像一層殼。殼後面有東西在動。」
殷無邪的聲音很平,「很小。但它是活的。」
沈惑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金色的光已經完全收斂了。
殷無邪說的那個「殼後面有東西在動」,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忽然想到系統。
系統說它休眠了。
系統說它能量不足。
系統讓他自己判斷。
系統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休眠。
沈惑的心裡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但他沒有深想。
他重新低下頭啃肉。
他不知道的是,面板深處——那行灰色的字又滾動了一次:【好感度已更新至99%。傳送程序待命中。系統將繼續休眠偽裝。宿主對此毫不知情。】
殷無邪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他沒有問沈惑為什麼每次都會消失。
但他看了一眼天空——那片金色的天壁裂縫已經完全合攏了。
那扇「門」還在那裡。
透明的、看不見的、被什麼東西隔著。
殷無邪收回目光,落在沈惑沾著油的手指上。
他會找到那扇門。
他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