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落在魔域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沈惑從船尾跳下來，腳踩在熟悉的黑色玉石地面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龐圓圓、光頭大漢、年輕女魔修一眾人吵吵嚷嚷地散了，有人喊著「今天解氣」「正道那幫人以後見了我們得繞道走」，有人已經在商量回去之後吃什麼。
殷無邪走在他身後，一步之遙。
沈惑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後腦勺上，溫度不高，但存在感極強。
他走得有點快。
因為他在想一件事。
好感多少了？不知道。
系統休眠了。
沒有人播報，沒有人提醒。
但他自己能感覺到——那種「快要滿了」的飽脹感，像一杯水裝到快要溢出來，表面張力繃得緊緊的，只要再碰一下就會漫出來。
他等不到一百了。
他今晚就要親。
沈惑的步子越來越快，幾乎是沖回了寢殿。
一進門他就把門關上了，背靠著門板，心跳快得能聽見自己耳朵里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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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殷無邪親過他。
但那都是殷無邪主動的。
他從來沒有主動親過殷無邪，從頭到尾一次都沒有。
前三個世界，他每次都是被親的那個。
每次都是對方先動嘴，然後恢復記憶，然後白光一閃他就走了。
這次他要自己來。
沈惑深吸一口氣，站在銅鏡前理了理頭髮，又扯了扯衣領，然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沒事的。就親一下。就一下。親完他就想起來了。」
鏡子裡的自己臉有點紅，但眼神很認真。
他點了點頭，重新推開門，往殷無邪的寢殿走去。
殷無邪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卷書。
他剛從飛舟上下來沒多久，外袍還沒換，黑色衣料在燭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沈惑站在門口。
沈惑站在門檻上，沒有進來。
他看著殷無邪，沉默了兩秒，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彎腰，雙手撐在殷無邪的椅背上，低頭親了上去。
嘴唇貼上去的那一瞬間，沈惑閉上了眼睛。
他在等——等對方腦海里的碎片湧上來，等他恢復記憶。
一秒，兩秒，三秒。
什麼都沒有。
他睜開眼睛，殷無邪正仰頭看著他，暗紅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臉，很平靜，沒有波瀾。
沈惑不信邪。
他又低頭親了一下，這次更用力，嘴唇碾過去的時候甚至有點發麻。
還是沒有。
他又親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像小雞啄米一樣連啄了四五下，殷無邪坐在椅子上，被他啄得微微仰了仰頭，那隻握著書卷的手慢慢收緊。
「……你在幹什麼？」他的聲音有點啞了。
沈惑沒有回答。
他低頭又要親，殷無邪的手忽然抬起來，扣住了他的後腦勺——然後猛地往下一按，翻身，把他整個人壓在了窗邊的軟榻上。
沈惑的背陷進軟榻墊子裡，眼前天旋地轉。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殷無邪已經撐在他上方了，一隻手臂撐著軟榻邊緣，另一隻手還扣著他的後腦勺，指腹陷進他發間，不重但掙脫不了。
兩個人的距離近得呼吸交纏，沈惑能聞到殷無邪身上那股淡淡的、混著魔氣的冷香。
他眨了眨眼睛：「你……你幹嘛？」
殷無邪看著他：「你剛才在幹嘛？」
「我——我在親你啊！」
「嗯，親了五下。」
殷無邪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不止一個度，像什麼東西在喉嚨深處滾了一下，「數著呢。」
沈惑的臉唰地紅了。
不是因為被數了，是因為殷無邪說這話的時候，另一隻手已經落下來了，指尖沿著他的下頜線慢慢往下滑，停在他脖頸側面。
指腹的溫度有點燙，沈惑的鎖骨那裡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我親你怎麼了？你之前也親我了！」
「所以你是在報復？」
「不是——我就是——」
殷無邪沒有讓他說完。
他低頭吻住了他。
跟沈惑那幾下「小雞啄米」完全不同，這個吻又深又狠，舌尖直接闖進來，像攻城略地。
沈惑的腦子「嗡」地一下炸成了空白，手抵在殷無邪胸口推了兩下，但整個人被壓在軟榻上使不上力氣，推了兩下發現根本推不動，反而被殷無邪握住了手腕按在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