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宗最近連續有七個人突破失敗。
三個長老、四個核心弟子,全是衝擊關鍵境界的時候出了問題——無一例外地出現了心魔。
幻覺中全是沈惑跪在白玉廣場上的畫面,每個人看到的細節都不太一樣,但核心都一樣:沈惑回過頭看著他們,眼神空空的,然後說了一句話——「你們現在愧疚,晚了。」
最可怕的是那些年輕弟子,當年喊「廢了他修為」喊得最響的那幾個,一個接一個出了事。
有人在御劍飛行的時候忽然失力從高空摔下來摔斷了雙腿,有人說夢話的時候反覆喊「沈惑你別看我」,有人打坐的時候忽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而當初審判時全程低頭沒有說話的那幾個弟子,什麼反常都沒有。
修為正常、心境正常、連運氣都比別人好幾分。
整個雲霧宗就像被分成了兩個世界,乾乾淨淨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個字:報應。
有擅長算命的宗門天機閣,最近幫雲霧宗的人看了運數,結果整個宗門上下臉色都變了。
但凡跟當年「審判沈惑」沾過邊的弟子長老,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灰色的氣運,有些甚至帶著黑氣。
最嚴重的那幾個,頭頂幾乎罩著一團烏雲。
天機閣主直搖頭:「你們幫著域外天魔,排擠了天道選中的天命之子。天道在記仇。你們這輩子,除非得到他的原諒,否則不可能再突破了。」
消息傳出去之後,雲霧宗上下都慌了。
全宗門陷入了一種「知道錯在哪但不知道怎麼辦」的恐慌中。
於是叛逃開始了。
最先走的是一個核心弟子,他收拾包袱留了一封信:「我不想這輩子都卡在金丹期。」
三天之內走了七個人。
一個月之內走了二十三個。
曾經號稱正道第一宗的雲霧宗,在三個月之內散了將近一半。
剩下的那些人不敢走,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身上有孽,就算叛逃到別的宗門,那份孽也跟在他們身上。
他們只能跪在魔域山下,一遍一遍地喊「沈惑我們知錯了」「求你出來見我們一面」。
最終,雲霧宗宗主帶著那幾位長老親自來了魔域邊界。
他們跪在山腳下,對著魔域的結界喊話:「沈惑!我們知錯了!求你出來見我們一面——」
沈惑蹲在魔域最高的山峰上,手裡拿著一串不知道哪裡摘來的紫色果子,啃得嘴角全是汁水。
他低頭看了看山腳的方向——雲霧宗的人跪了一排,隔著結界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龐圓圓在旁邊遞手帕:「要見嗎?」
沈惑啃完最後一個果子,擦擦嘴:
「不見。我之前說過了,不原諒就是不原諒。他們要是能突破,那是天道的恩賜。他們要是突破不了,那是自己造的孽,跟我沒關係。」
光頭大漢在旁邊拍手:「說得好!讓他們跪著!跪到地老天荒!」
年輕女魔修笑著搖頭:「我們結界是尊上親親自布置的,他們就算再跪個一萬年都別想進來。」
沈惑站起來,拍了拍衣擺,往山下走:
「我去泡泉了。今天殷無邪說幫我梳理經脈。」
龐圓圓在後面喊:「那你還回來吃晚飯嗎?」
「回!」
—
沈惑盤腿坐在靈泉里,下巴擱在殷無邪肩膀上哼哼:「我腰好酸……今晚能不能不來了?」
殷無邪的手貼在他後腰上,溫熱地渡著魔氣:「今晚幫你疏通經脈。不做別的。」
「你上次也這麼說,然後呢?」
「然後不小心多通了一會兒。」
「你那叫不小心?!」
殷無邪低頭在他耳垂上親了一下:「今晚真的不做了。你明天要突破煉虛後期,不能太累。」
沈惑哼了一聲,但沒有躲開他的手。
因為他確實能感覺到殷無邪今晚輸送過來的魔氣溫和而克制,真的只是在幫他梳理經脈。
他慢慢地放鬆下來,靠在殷無邪懷裡閉著眼,溫熱的泉水包裹著兩個人,谷地里安靜得只剩下水波輕拍石壁的聲響。
沈惑靠著殷無邪的胸口,整個人被溫熱的泉水裹著。
靈氣絲絲縷縷地滲進他經脈里,殷無邪的雙手貼在他腰側,魔氣順著掌心渡過來,跟靈泉的藥力一起幫他梳理經脈。
「別動。」殷無邪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我沒動。」
沈惑靠在他胸口,舒服得眯起眼睛,「我就是……覺得好舒服。像泡在熱水裡被人按摩。我感覺都快變米蟲了,天天被你這麼伺候著。」
殷無邪低頭看著他,唇瓣貼在他濕潤的發頂:「米蟲也挺好。我養得起。」
沈惑彎了彎嘴角,然後感覺到殷無邪的掌心在他腰側慢慢滑下去,力道從「梳理經脈」變成了某種更曖昧的東西。
他伸手按住殷無邪的手背:「……你正經點。我在修煉。」
「我也在修煉。雙修。」
沈惑的臉刷地紅了:「你這算哪門子修煉——」
殷無邪沒讓他說完,低頭吻住了他。
靈泉水波光粼粼,倒映著兩個人交疊的影子,山谷里安靜得只剩下水聲和偶爾漏出來的一兩片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