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要辦小比了。
這件事本來跟沈惑沒什麼關係，他一個廢物前少主，築基中期的虛浮修為，連內門弟子的平均水平都夠不上。
但顧緋帶著袁小柒興沖沖地跑來了洞府：
「惑兒！小比要開始了！你報不報名？」
沈惑正趴在石桌上啃靈果，聞言抬起頭：
「我？報名？我上去丟人嗎？」
顧緋大手一揮：
「丟什麼人！你就是上去玩玩！反正內門比試不分年齡不分修為，抽到誰是誰！萬一抽到一個比你弱的呢！」
沈惑想了想：「萬一抽到一個比我強的呢？」
顧緋：「那你就認輸。又不丟人。」
沈惑：「……」
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對。
袁小柒在旁邊小聲說：「惑哥你去嘛……我也報名了……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丟人……」
沈惑看著他真誠的小圓臉，沉默了一瞬，然後他轉頭看向角落裡正在翻書的容九淵：
「師叔，你說呢？」
容九淵從書頁上抬起頭。
他最近在查禁地魔氣的事情，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藏經閣里翻那些舊得發脆的卷宗，尋找禁地的起源記載。
沈惑最近也注意到了他頻繁外出，但每次問他都說是「去藏經閣」，沈惑也沒有追問。
此刻容九淵看著沈惑亮晶晶的眼睛，他想了想：
「去也行。年紀差不多大的弟子在一起玩玩，比整天悶在洞府里好。」
顧緋和袁小柒同時瘋狂點頭。
沈惑看著容九淵：「你也覺得我應該去？」
容九淵放下書：「嗯。輸了也沒關係。」
沈惑：「……」他其實是想聽一句「你肯定能贏」的，但想想這具身體的實際情況，容九淵說「輸了也沒關係」已經很給面子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擺：「行，報名就報名！重在參與嘛！」
小比試的場地設在宗門演武場上，四面圍滿了來看熱鬧的弟子。
內門弟子不分年齡不分修為，抽籤對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你第幾場？」
沈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木籤：「第三場。」
袁小柒：「我第十六場。」
顧緋：「我第十二場。你倆先上，我們在下面給你們喊加油。」
沈惑：「你別喊太大聲，我會緊張。」
顧緋：「不行。我就喊。讓全宗門都知道惑兒上場了。」
沈惑的上場來得比想像中快得多。
他站在演武台上的時候，對面站著一個……小孩。
小孩看著大概十三四歲，穿著內門弟子的青白色袍服，個子剛到沈惑肩膀，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嬰兒肥，眼神怯怯的，手裡攥著一柄看起來比他自己還沉的長劍。
沈惑低頭看了看對面的小孩，又抬頭看了看台下，忍不住回頭問裁判：
「你確定這個……是我的對手？」
裁判翻了一下名冊：「內門弟子方小元，十四歲，築基初期。」
沈惑愣了一下：「十四歲……築基初期？」
他十八歲了才築基中期，對方十四歲就築基初期了，雖然比他低了整整一個小境界，但人家修煉才幾年？
他環顧了一圈台下，容九淵沒有來，他今天去藏經閣了。
顧緋在台下大聲喊：「惑兒加油——！他年紀小！你穩贏——！」
小孩在對面躊躇了一下，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才開口：
「沈……沈師兄……我、我會努力的……你別打太狠……」
他聲音在抖。
沈惑看著他那張快哭出來的臉，心想你有必要怕成這樣嗎。
他清了清嗓子：「別怕，我會手下留情的。」
裁判一揮手：「開始！」
沈惑提劍沖了上去。
他的動作不算慢，畢竟容九淵教了他好幾天了，基礎動作他練了不少遍，但當他衝到對方面前準備揮劍的時候，對面的小孩像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一樣往旁邊閃了一下，沈惑的劍劈空了。
小孩反手一個挑劍，劍尖擦著沈惑的袖口划過去。
沈惑急忙往後跳了一步，下盤不穩差點一屁股坐在台上。
小孩又上來了，招式雖然稚嫩但每一劍都落在該落的地方，沈惑被逼得連連後退，手裡的劍左支右絀，擋得狼狽不堪。
台下的弟子們看得表情一言難盡。
「沈惑怎麼……被一個十四歲孩子的壓著打？」
「他修為不是比對方高嗎？」
「築基中期對築基初期……能打成這樣？」
「他那是嗑藥嗑上來的，根基不穩你不知道嗎？」
「嘖，藥白吃了。」
沈惑聽到了那些話，但他沒空回嘴。
因為他正在努力不當著全宗門的面被一個小孩撂倒。
然而努力有時候也沒有用。
小孩一個掃堂腿接上挑劍，沈惑腳底一滑整個人仰面朝天地摔在了演武台上，劍脫手飛出三尺遠，哐當一聲落在石板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