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靜了整整三秒，然後譁然炸開。
金丹中期，修煉了十幾年的顧緋，被一個突破金丹前期沒多久的人三招打昏了。
沈惑蹲在台下，手裡的靈果掉在了地上。
他來不及多想，直接衝上了台：「師姐——！」
袁小柒也沖了上來：「顧師姐——！」
沈惑衝到顧緋身邊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還好，還有氣，但臉色白得嚇人。
他抬起頭想喊醫修，就在這時候，陸驚鴻從對面走過來，像是要查看顧緋的傷勢，他彎腰的瞬間，一陣風從他的方向吹過來，沈惑的鼻腔里猛地灌入了一股氣味。
腐爛的、帶著一絲腥甜的、像什麼東西在地下埋了很久發霉發爛的味道，跟那天在後山聞到的臭味一模一樣。
沈惑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他乾嘔了一聲，用手捂住了鼻子，整張臉瞬間白了。
袁小柒蹲在他旁邊，看到他臉色驟變：「惑哥你怎麼了？！」
沈惑別過臉去：「……沒事。」
袁小柒急得眼眶都紅了：「你臉都白了！你是不是剛剛受傷了？」
沈惑沒有回答，他又吸了一口氣——那股味道還在，從陸驚鴻站著的方向源源不斷地飄過來，甚至越來越重。
他抬頭看了陸驚鴻一眼，陸驚鴻也看著他，表情有些困惑，像是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乾嘔。
「你聞到什麼了嗎？」沈惑問他。
陸驚鴻愣了一下：「……聞到什麼？」
沈惑看著他那雙茫然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圍——袁小柒什麼都沒聞到，旁邊幾個湊過來的弟子也毫無反應。
只有他聞到了。
跟那天在後山禁地一樣。
只有他。
大長老顧長庚從長老席上站起來，臉色鐵青地躍上了演武台，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顧緋，探了一下她的脈搏，臉色沉得嚇人。
他抬頭看了陸驚鴻一眼，那一眼極冷，但他沒有多說一句話，抱著女兒轉身就走，聲音沉得像石頭砸在地上：「讓開。」
弟子們下意識讓開了一條路，沈惑和袁小柒跟在後面。
沈惑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陸驚鴻一眼——陸驚鴻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像是不太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
沈惑看著他那副表情，那股腐爛的腥甜味道還在鼻腔里繞，但是現在最要緊的是顧緋的傷，他攥緊了拳頭，轉身追上了顧長庚的腳步。
演武場上，弟子們還在議論紛紛。
「金丹中期打不過金丹前期？怎麼可能？」
「顧師姐的修為可是實打實的十幾年練出來的……」
「陸驚鴻剛才用的是什麼招式？我從來沒見過。」
「那掌法看著不像咱們宗門的，不過也太厲害了吧？」
演武場上比試已經繼續進行，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比試上了。
陸驚鴻站在角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層黑芒已經收了，但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比之前強了一大截。
那部功法真的有用。
他攥緊了手指，他知道師父給他的東西確實很好，卻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好。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陸崇天坐著的方向。
陸崇天正低頭喝茶，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陸驚鴻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另一邊，醫修正在給顧緋處理傷勢。
大長老站在床前臉色鐵青，沈惑和袁小柒擠在角落裡看著。
顧緋還沒醒，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漬。
沈惑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腦子裡一直在想剛才的事，為什麼陸驚鴻的身上有一股臭味？
他正想著，忽然又聞到一股味道。
他猛地抬頭，看到醫修端著一盆血水從他面前經過，那味道是從盆里散發出來的。
那是……顧緋傷口流出的血水。
沈惑的胃裡一陣翻湧。
又是那個味道。
他猛地站起來跑到外面吐了。
袁小柒跟出來急得眼眶都紅了：「惑哥你到底怎麼了？你已經吐了兩次了，是不是受內傷了？」
沈惑扶著牆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擦了擦嘴：「小柒，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
袁小柒愣了一下：「臭味？沒有啊。哪裡有臭味？」
沈惑看著他，胃裡那種翻湧感還沒完全退下去：「……你聞不到？」
袁小柒用力吸了吸鼻子：「真的沒有！」
沈惑沒有回答。
他靠在牆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能聞到別人聞不到的味道。
上次在禁地也是這樣。
這次陸驚鴻身上的味道，還有顧緋的血水也是這樣。
他開始隱隱有一種預感——這些事恐怕是串在一起的。
陸驚鴻絕對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