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掌門果然是一個高危職業,短短半年就死了兩任。
宗門現在又又沒有掌門了。
這件事在陸崇天死後第二天就變成了全宗門上下最頭疼的問題。
沒有掌門意味著沒有人簽公文、沒有人主持議事、沒有人分配修煉資源、沒有人決定今年收不收新弟子,最麻煩的是沒有人坐在主位上。
因為主位空著的時候,下面的人就會一直想「誰坐上去」,然後開始互相打量試探,然後整個議事大殿就會變成一場暗流洶湧的社交災難。
容九淵被推舉了三次,他的修為最高、輩分最高、資格最老,還是親手斬了前任掌門的人,按照任何邏輯,他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容九淵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那個位置以前是給外來的貴客臨時坐的,因為他拒絕坐主位——面無表情地聽完第三次推舉之後,開口了:「不當。」
大長老顧長庚:「容師祖,宗門不能沒有掌門,您輩分最高——」
「不當。」
「可是——」
容九淵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在座的長老們:「有那個時間批公文、管事務,不如多陪陪道侶。」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聲音平淡:「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可以掛個名,有大事再找我,掌門你們另選。」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步伐從容,墨綠色的衣擺消失在門口。
所有長老面面相覷。
大長老:「……他說的『陪道侶』是什麼意思?他修的不是無情道嗎?哪來的道侶?」
三長老:「就是字面意思。」
大長老:「他要陪誰?」
三長老沉默了一下:「……你覺得還能是誰?總不能是我倆吧?」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同時想到了同一個名字。
大長老:「……那實際上誰管事?」
三長老想了想:「可能是在座諸位。」
最終在容九淵堅決不當掌門的情況下,全宗門一致推舉大長老顧長庚為第三任掌門。
顧長庚推辭了三次,他說「老朽年邁,恐難當大任」。
二長老說「你女兒還年輕,你當掌門她也能沾光」。
三長老說「容師叔掛名,你實際管,正合適」。
顧長庚看了看四周,發現確實沒有人比他更合適了,於是嘆了一口氣:「……行吧。」
消息傳到顧緋耳朵里的時候,她正躺在病床上喝藥。
袁小柒蹲在旁邊幫她扇扇子。
沈惑坐在床尾啃靈果。
顧緋聽了消息沉默了三秒,然後猛然坐了起來,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我爹——當掌門了?!」
袁小柒拼命點頭:「全宗門一致推舉的!」
顧緋又沉默了一瞬:「那我是不是變成掌門女兒了?」
沈惑啃著靈果:「是啊,現在宗門裡你最大,出門橫著走都行。」
顧緋捂著臉笑了兩聲,又扯到了傷口,一邊笑一邊罵:「陸崇天那個狗東西!陸驚鴻那個小雜種!把我打成這樣,搞得我笑一下都疼——兩個該死的賤人——」
袁小柒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師姐你別笑了!你傷口又裂了——」
顧緋一邊捂傷口一邊繼續笑:「我爹當掌門了!惑兒你別怕,現在我能正大光明護著你了,你還是咱們的少主!」
笑完了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她猛地轉頭看向沈惑:「惑兒,你不用躲在容師祖那裡了,可以搬來我這了,我這好幾個洞府,隨你住。」
沈惑啃靈果的動作頓了一下:「我覺得住師叔那挺好的。」
顧緋眯了眯眼睛。
「惑兒,你好奇怪哦,我記得你之前最怕容師祖了,怎麼現在感覺你對容師祖好像……」
沈惑的耳朵刷地紅了。
顧緋更加確定了:「惑兒你耳朵紅了!」
沈惑把靈果核往桌上一放:「你看錯了。」
顧緋:「我沒看錯!你耳朵紅得都快滴血了!」
袁小柒在旁邊小聲:「師姐,惑哥整個人都要成柿子了……」
沈惑站起來:「不跟你們說了,我回去了。」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顧緋在他身後喊:「惑兒你跟我說實話——師祖是不是在追你?!」
沈惑的腳步更快了。
顧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轉頭跟袁小柒對視了一眼。
袁小柒:「師姐,什麼是追?」
顧緋:「就是……就是像孔雀開屏那樣,使勁展現自己,想讓對方喜歡自己。」
袁小柒:「師祖會開屏嗎?」
顧緋想了想:「他穿墨綠色的衣服的時候,確實挺像孔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