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沈惑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洞府里剝靈栗。
容九淵推門進來,走到他面前:「我宣布了。」
沈惑手裡的靈栗滾到了桌上:「……宣布希麼了?」
容九淵低頭看著他:「結道侶。全宗門都知道了。」
沈惑張了張嘴:「你都沒跟我商量一下!」
容九淵伸手把他滾到桌角的靈栗撿起來放回碟子裡:「那你同意嗎?」
沈惑坐在那裡看著他,嘴角想翹又壓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看你表現。」
容九淵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看了一眼石桌邊正在瘋狂瑟瑟發抖的系統面板——那團透明的光已經縮到了碟子後面,假裝自己不存在。
容九淵收回目光,走到沈惑面前,然後他單膝跪了下來。
沈惑的呼吸頓住了。
這個動作他見過——在傅司淵的世界裡,戒指,單膝跪地,求婚。
然後他消失了。
沈惑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沈惑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臭男人。」
容九淵沒有動。
沈惑繼續:「之前還知道給我準備驚喜,給我準備戒指,會求婚。現在你就隨隨便便一跪,什麼都還沒說什麼都沒準備,就想跟我結婚?」
他的語氣越說越委屈:「想都別想。果然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容九淵單膝跪在原地,仰頭看著他。
他的目光很平穩,像早就料到沈惑會這麼說。
容九淵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
一枚通體漆黑的指環,泛著極淡的溫潤光澤,看起來不起眼,但仔細看的話能感覺到那指環上附著極其濃郁的靈力。
沈惑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我的儲物戒指。跟了我三千年。所有積蓄都在裡面。」
沈惑眨了眨眼:「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麼?」
容九淵仰頭看著他:「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裡面。三千年積累的靈石、丹藥、功法、靈器、神器。全部給你。」
沈惑的耳朵尖猛地顫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拿捏容九淵幾句,結果這個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容九淵看著他:「你想要驚喜,我可以給你準備。但戒指先給你。你拿著,你以後想什麼時候答應就什麼時候答應。我不催。」
沈惑坐在那裡看著那枚戒指,過了好一會兒伸手拿了起來。
指環觸手微溫,上面附著極其濃郁的靈力,他一探進去就驚呆了——裡面是一個獨立空間,大到看不見邊際,靈光漫溢,像一整片星空都塞進了這個小小的指環里。
極品靈石堆成了山,丹藥的瓶罐層層疊疊,光神器就有好幾十件,隨便一件都能讓外面的人爭破頭。
容九淵是真的把這幾千年來的全部身家都放進去了。
沈惑拿著那枚戒指,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現在絕對是修真界最有錢的人。以後誰再敢對我大呼小叫,我拿靈石砸死他。拿神器砸死他。拿丹藥砸死他。」
容九淵依然跪著:「那你砸不砸我?」
沈惑低頭看著他:「你以後要是敢惹我生氣,我照砸不誤。」
他的語氣兇巴巴的,但他握著那枚戒指的手指收得很緊。
容九淵伸手,輕輕托住他握著戒指的那隻手,他的指腹貼在他手背上,他沒有用力,只是貼在那裡:「那你什麼時候答應?」
沈惑想了想,然後把那枚戒指攥進了手心裡:「等我想好的時候。」
他把手收回來揣進懷裡,別過臉去:「你起來。跪著像什麼樣子。」
容九淵站起來:「那——你現在想好了嗎?」
沈惑看了他一眼:「……沒想好。但戒指我收了。收了就是我的了。」
他把戒指往懷裡更深處塞了塞:「不准要回去。」
容九淵看著他那個小動作,唇角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當然不會,我的都是你的。」
沈惑沒幾天就鬆口答應了。
於是全宗門開始籌備結道侶儀式。
沒有人有異議,也沒有人說閒話。
畢竟容九淵親手斬了陸崇天,封了禁地裂縫,救了一整座宗門的人命,不對,應該是整個修真界的命。
他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又不是強搶民男。
大家甚至還挺高興的,因為容師祖有了道侶之後,整個人看起來確實柔和了一些。
雖然還是冷,但至少不是跟以前一樣像座冰山成精了。
整個宗門都在討論結道侶儀式上穿什麼顏色的衣裳。
顧緋雖然還在養傷,但已經開始給沈惑挑喜服了,三長老在翻黃曆選吉日,顧掌門在擬嘉賓名單,袁小柒每天都跑前跑後地送東西。
沈惑站在洞府門口看著山下忙碌的人群,感嘆日子終於安靜了,接下來就可以好好在這裡呆著了,幾年?還是幾十年?
然後他聽到山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有弟子跑上來,臉色古怪地說:「山門口來了一個人……看起來特別狼狽,像逃難來的,渾身都是血,衣服都破了……」
沈惑愣了一下,正要說什麼,容九淵從洞府里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越過沈惑看向山門的方向,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帶著幾分疑惑和不可置信。
然後他開口了:
「……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