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沈惑回自家爹的洞府去報平安。
沈淵正坐在桌邊擦他那柄劍,看到沈惑推門進來第一反應是掃了他一眼,第二反應是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你怎麼——」
他的目光在沈惑身上停了一瞬,「築基後期了?」
沈惑:「昨晚剛突破的。」
沈淵:「你之前不是剛到中期嗎?怎麼突然就突破了?」
沈惑想了想怎麼回答,然後他耳朵紅了,含含糊糊地說:「……昨晚修煉了。」
沈淵:「什麼修煉這麼管用?」
沈惑沒有回答。
沈淵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然後他的表情緩緩地變成了一言難盡:「你是說——你跟他在那個的時候——」
沈惑立刻打斷:「爹!你別問了!」
沈淵把劍放下了,表情複雜地沉默了很久,不著痕跡地往沈惑身後瞥了一眼。
確認容九淵沒跟來後,他問道:「他昨晚有沒有欺負你?」
沈惑愣了一下:「……沒有。」
沈淵盯著他,目光帶著審視:「真的?」
沈惑迎著父親的視線,挺直了背:「真的,他不敢。」
沈淵冷哼一聲:「他敢我砍死他。」
沈惑在父親對面坐下來,沉默了片刻。
他想到容九淵今早那句話——「你告訴他你在上面」——又想到自己一路走來時那些弟子們躲閃的眼神和竊竊私語。
他深吸一口氣,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爹,其實我才是上面那個。」
沈淵手裡的茶杯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自己兒子,眼神里的情緒從「你在說什麼」變成「你認真的?」再到「我兒子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最後定格成一種極為複雜的混合體。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他那麼高的修為,讓你在上面?」
沈惑盡力維持著表情的鎮定:「是啊,他願意。」
沈淵的表情複雜得像吞了一整顆靈果卡在喉嚨里,既想相信又覺得不可思議。
他靠著桌沿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坐直了:「那還行。」
有了一個能讓他勉強接受的平衡點,雖然細節還是不細問為好,但至少他在心裡給自己兒子掙回了一分面子,兒子不是被壓的那個,那就還行。
沈惑在心裡狠狠鬆了一口氣。
當天晚上,沈淵找了個藉口去了山頂洞府。
他進門時面上端的是一派長輩關懷:「我來看看惑兒住得慣不慣。」
實則目光銳利如劍,不動聲色地在洞府里掃了一圈。
容九淵正坐在桌邊翻書,見沈淵進來,合上書站起來行了禮:「師兄。」
沈淵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容九淵今日穿著與往常無異,衣袍齊整,脊背筆直。
可沈淵是什麼人?
他從年輕時就與人鬥法無數,對肢體細節的觀察近乎本能。
他注意到容九淵坐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站起來時膝蓋微頓了一下,腰部也帶著一絲不甚明顯的僵硬——那種僵硬不像是受傷,更像是某處肌肉被過度使用後的酸乏。
沈淵的目光定住了。
他的腦海里迅速勾勒出一幅畫面:自己兒子,築基後期,把大乘期的容九淵壓在下面……那畫面太具衝擊力,以至於他臉上的表情足足變換了三次——從困惑到震驚,再到一種微妙欣慰。
最後他咳嗽了兩聲:「……你沒事吧?」
容九淵面色毫無波瀾:「沒事,就是腰有點酸。」
「腰有點酸」四個字,說得恰到好處。
雖然只有這短短一句話,內容卻足夠讓沈淵腦補出一整部大戲。
沈淵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他心裡那個天平徹底傾斜了——這小子……好像真的是被壓的那個。
沈淵的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但又很快壓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問道:「九淵啊,你這腰是怎麼了?」
容九淵坐得端正,脊背挺直,但那種微妙的、不太自然的姿態落進了沈淵的眼睛裡,不禁讓他消了幾分火氣。
「……多謝師兄關心,無礙。」
沈淵又問:「惑兒,你昨晚睡得好嗎?」
沈惑正蹲在洞府角落給那顆龍蛋換蒲團:「挺好的。」
沈淵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師弟變女婿什麼的聽著就讓人惱火,但是師弟變成兒媳,好像感覺還行?
只要自家兒子沒吃虧就行。
不行,不能我一個人知道,得讓整個宗門,整個修真界知道才行。
夫夫二人絲毫沒有想到沈老爹為了他家兒子的名聲將會把這件事宣傳地人盡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