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道金色的閃電撞在了雲棲的手腕上，正撞在麻筋的位置，雲棲整隻手一麻縮了回去。
他低頭看到了那條金色的小龍正蹲在沈惑的膝蓋上，渾身的鱗片微微炸開，聲音還是那種稚嫩的童聲：「你碰誰呢？！」
雲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條小龍崽，也敢攔我？」
他抬手一揮，一道紫紅色的靈力拍了過去。
胖胖被拍飛出去撞在了旁邊的山壁上，石壁裂開了一道縫，它從裂縫裡滑下來翻滾了兩圈趴在地上不動了。
雲棲收回手正要重新去抓沈惑——地面震動了。
整座靈泉的水面劇烈翻湧起來，樹木的枝葉簌簌抖落，那條裂縫從胖胖趴著的位置開始向四面八方蔓延，一聲低沉的、不像任何生物該有的聲音從裂縫深處傳出來。
胖胖從地上站了起來，它在變大。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金色的鱗片在日光下像金子一樣，尾巴掃斷了三棵樹，四隻爪子抓著地面，每一條抓痕都形成了一道深溝。
它的頭頂幾乎碰到了山頂的雲層，它低頭看著下方那幾個渺小的身影，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帶著沉悶的迴響：「剛才就是你打我，是吧？」
雲棲的腿在抖。
三個渡劫後期的散修老頭兩個已經在跑了，剩下的那個跪在地上哆嗦。
胖胖的尾巴已經掃了過去。
雲棲被捲起來的瞬間感覺自己腰快斷了，整個人像一顆球撞在山壁上，滑落下來之後被胖胖的爪子撈起來甩向了另一個方向。
四個爪子剛好四個人，胖胖把他們像雜耍一樣在空中拋來拋去，從左爪到右爪，從右爪到尾巴，尾巴一卷又甩回左爪。
如果這一幕在龍族看來就是一隻非常可愛的小龍龍在玩拋球球的小遊戲。
但是很可惜在人類眼裡，尤其是這四個被當做球的人完全就是一場噩夢。
四個人在半空中發出此起彼伏的變調慘叫，雲棲的聲音最尖：「放我下來——！我是合歡宗宗主——！」
胖胖的聲音從雲層里落下來：「甩的就是你這個醜八怪。」
容九淵從樹上落下來站在沈惑身邊，看著頭頂那條正在拋人的千丈巨龍，表情毫無波動。
沈惑蹲在泉邊已經完全看呆了，仰頭看著那條巨龍把四個人甩出拋物線，然後精準地用另一隻爪子接住繼續甩。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胖胖，你原來你這麼厲害？」
胖胖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一尾巴砸暈了四人，千丈的身形急速收縮，變成一小團金色落在沈惑腳邊的石頭上，仰起頭用最無辜的聲音說：
「媽媽，人家剛才好怕怕，嚶嚶嚶~」
沈惑沉默了三秒：「……你裝的吧？」
胖胖眨了眨眼：「媽媽在說什麼？胖胖聽不懂。」
沈惑：「你剛才把那四個人當球甩了十幾下！」
胖胖歪了歪頭：「胖胖不記得了，剛才發生了什麼？好像有什麼東西突然控制了胖胖的身體。」
沈惑蹲下來平視著它：「系統，你是在裝傻對不對？」
胖胖的尾巴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它把腦袋埋進沈惑的掌心裡，聲音悶悶的：「……宿主，你怎麼突然變聰明了？」
沈惑看著掌心裡那一小團金色的腦袋：「你從一開始就記得？」
胖胖沒有抬頭，表情有些委屈：「嗯。」
「那你為什麼要裝？」
「因為裝傻有吃的有喝的還有人抱。我當系統的時候天天被他捏來捏去，當龍多好，只要喊媽媽就能混吃混喝。」
隨後他伸出爪子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你知道的，我是個野生系統，沒人疼，沒人愛，從小就離開了媽媽，一個統孤苦伶仃，嗚嗚嗚~~~」
沈惑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好像系統確實很可憐哎。
容九淵站在旁邊低頭看著那條正試圖把腦袋埋進沈惑掌心裡的金色小龍，胖胖抬起一隻眼睛看了他一下：「老陰逼。」
容九淵：「你裝得挺像的。」
胖胖：「彼此彼此，你也沒拆穿。」
容九淵：「……不想拆穿，想看看你什麼時候露餡。」
胖胖：「我本來還想多裝兩年的，都怪那個紫衣服的丑東西。」
它用尾巴尖指了指山壁下那堆四仰八叉的人形，雲棲躺在最上面，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
胖胖補了一句：「他打我，我本來不想動手的，我可是個文明統。」
沈惑摸了摸它的頭頂：「那以後你還裝嗎？」
胖胖整個龍都蔫了：「……不裝了，裝不下去了。」
沈惑：「那你還叫我媽媽嗎？」
胖胖沉默了一瞬，聲音小了一點點：「……我還可以叫嗎？」
沈惑看著它：「可以。」
胖胖又把腦袋埋進他掌心裡蹭了蹭：「……媽媽。」
那個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軟軟的，帶著幾分依賴。
沈惑正要把它抱起來，容九淵已經彎腰拎起了胖胖的後頸皮。
胖胖四隻爪子懸空劃拉：「你幹嘛？！」
容九淵看了它一眼，然後拎著胖胖走到了山壁旁邊，把胖胖放在了雲棲的胸口上。
雲棲躺在地上暈著，胖胖蹲在他胸口上，四隻爪子踩著合歡宗宗主紫紅色的衣袍。
胖胖低頭看了看暈過去的雲棲，又抬頭看了看容九淵：「你把我放他身上幹嘛？！」
容九淵：「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