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這是我的孩子？

  容九淵靠在洞府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上揚了極其細微的弧度。

  沈惑站在他旁邊，他轉頭看了一眼容九淵的表情，愣了一下：「你在笑？」

  容九淵把嘴角壓了回去：「沒有。」

  沈惑盯著他看了兩秒：「你就是在笑。」

  容九淵沉默了一下：「……當初你爹追著我砍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沈惑又看了看山道上那個正在上躥下跳的狼狽身影——沈淵被青龍追著滿山跑，衣袍被龍息燒了一個角，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整個人比當初他回來的時候好不到哪去。



  沈淵被追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從山腰跑到山頂，從山頂跑到靈泉，從靈泉跑到後山禁地邊緣，最後實在跑不動了，他拄著青霜劍彎著腰喘氣：「你……你讓我歇會兒……」

  青龍停在他面前，低下頭用一隻巨大的青色瞳孔盯著他，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你偷了我孩子，藏在哪了？」

  沈淵無語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頭頂。

  「大姐，你能不能仔細看看啊。」

  青龍愣了一下。

  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沈淵的頭頂上盤著一團金色的小東西，正蹲在他亂糟糟的頭髮里，用一雙圓溜溜的金色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胖胖原本是被嚇得躲在沈淵頭髮里裝死的，但此刻它發現那條青龍的目光已經精準地鎖定了自己，躲也沒用了。

  它從沈淵頭上探出腦袋：「……那個……你好？」

  青龍的瞳孔猛然放大了。

  她的聲音從低沉變成了一種和剛才完全不同的、溫柔的、幾乎帶著顫抖的調子：「……孩子？」

  胖胖縮了縮脖子：「……好像是吧。」

  青龍低下頭來用鼻尖輕輕碰了一下胖胖的身體，胖胖被那巨大的鼻尖頂得往後滾了一圈，四腳朝天。

  青龍急了，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它，胖胖被舔得滿身口水，努力從她的鼻尖下爬出來：「你別舔我——好濕——！」

  青龍的眼淚掉了下來。

  那一滴眼淚砸在地上像一顆青色的珠子，她開口說：「我的孩子……你活過來了……我以為你已經死掉了……」

  胖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它蹲在沈淵頭上，低頭看著那條青龍眼裡的淚光，金色的尾巴慢慢垂了下來。

  它想起來了——這顆蛋確實已經死了。

  

  它借用了一具死去的軀殼，獲得了新的生命。

  但這條青龍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孩子回來了。

  胖胖看了她很久，然後它從沈淵頭上爬下來，沿著青龍的鼻尖一點點往前爬，最後蹲在了青龍的兩眼之間，它伸出小小的爪子碰了碰青龍的額頭：「……娘。」

  青龍的身體猛地僵住，然後她的整個頭部都在微微發抖，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問道：「……你叫我什麼？」

  胖胖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娘，我叫你娘。」

  青龍的眼淚又砸了一顆下來。

  她慢慢地把頭低下來，把胖胖攏在自己的兩隻前爪之間，聲音溫柔得哄道：「娘在，娘在的。」

  沈惑蹲在洞府門口看到這一幕，眼眶忽然有點熱，他剛想說「這一幕還挺感人的」，下一秒青龍忽然抬起頭轉向沈淵——聲音從溫柔變成了刀刃：

  「你這個龍販子！你把我兒子拐到這個破地方！你給他吃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