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他對我拋媚眼了

  謝昭坐在角落裡已經有一陣了。

  他的位置偏暗，是一處被柱子半遮擋的角落席位，恰好能看到大半場宴席的動向，又不至於被人從正面直接盯著打量。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絳色的衣袍，不是正式的朝服，但也不算隨意，恰到好處地符合「重傷初愈出來露個面」的身份。

  他臉上的氣色看起來確實不太好，唇色偏淡，坐姿也比旁人稍微靠後一些，這些細節讓周圍人覺得他確實是帶病出席，沒人懷疑他在裝。

  畢竟誰會懷疑一個剛立了戰功甚至差點戰死沙場的侯爺呢。

  但他坐在那裡的這幾柱香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沈惑。

  他見過沈惑很多次。

  以前定親的時候他作為一個爺兒也見過未婚夫幾次，雖然每次他都站在最外面，離得遠遠的，隔著人群看一眼就算了。

  那時候的沈惑永遠是穿得最鮮艷的那一個，紅色或金色或正紫色，站在人群中央下巴抬得高高的。

  每次他看到沈惑，對方都是那種「你在看我但我懶得看你」的姿態，目光從他頭頂飄過去，看遠方的天空、屋檐、飛鳥，反正就是不看他。

  謝昭那時候的想法很簡單——無所謂，反正娶回來也是放在家裡，性格好不好沒關係，他也不想再娶別人了，能好好過日子就行。

  但現在坐在角落裡的謝昭發現，今天的沈惑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穿了一件淺紫色的衣裳，收斂了許多，站在沈家席位上的時候沒有抬著下巴看人，目光在人群中平平地掃過去，甚至還往他這邊看了幾次。

  每一次沈惑看過來的時候那雙眼睛都會微微眯一下，像是想看得更清楚，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

  謝昭被那個眯眼和淺笑連擊了好幾次。

  他坐在那裡，本來端著一杯茶正準備喝，沈惑又看過來眯了一眼，他手裡的茶杯頓住了。

  那個眯眼的角度像羽毛拂過，不是那種明目張胆的拋媚眼，但比拋媚眼更勾人。

  謝昭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他都已經退婚了，為什麼又這樣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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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難道今天臉上有什麼？

  他轉頭問旁邊的心腹：「我臉上有什麼？」

  心腹仔細看了看：「沒有啊，爺。」

  謝昭又看向沈惑的方向。

  沈惑又眯了一下眼，那個角度、那個弧度、嘴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謝昭把茶杯放下：「他又看我了。」

  心腹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也看到了沈惑眯眼的樣子。

  心腹沉默了，他作為下屬不好評論侯爺前未婚夫的行為，但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謝昭把目光移開了，但兩秒之後又移了回去。

  沈惑又看了過來，依然眯著眼，依然似笑非笑。

  謝昭覺得自己的心跳比剛才快了一點點。

  他發現他好像不是很討厭那個眯眼。

  沈惑以前太遠了、太冷了、太高高在上了，現在他坐在那裡眯著眼睛看他的樣子，讓他覺得這個人好像也沒有那麼難接近。

  謝昭端起茶杯又放下了，他決定再看看。

  就在這時沈惑第三次看了過來，眯著眼，嘴角微彎。

  謝昭在心裡給那個畫面蓋了一個章：「……他確實在看我，難道他對我有好感？」

  好感度就在那幾次眯眼和淺笑中一點一點地上來了。

  從起初的十飛快往上爬。

  謝昭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對一個退婚了的哥兒還能產生好感，但他確實產生了。

  他甚至有點後悔當初把自己弄成重傷昏迷的傳聞了，如果不是傳得那麼凶，沈惑也許就不會哭著鬧著退婚，如果他沒有退婚，現在那個人就坐在他旁邊，而不是隔著半個宴席遠遠地眯眼看他。

  他也沒覺得沈惑做的有什麼不對，一個出身好，長得又那麼漂亮的哥兒，驕縱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不想嫁過來當寡夫也很正常。

  早知道當初就不裝的那麼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