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舞?
他連廣場舞都不會。
他甚至沒有協調性,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跳舞,他可能會左腳絆右腳把自己摔成一個陀螺然後滾下舞池。
胖胖也急了:【快想辦法推辭呀,媽媽你絕對不能跳舞啊!】
沈惑:【我知道!】
他的膀胱更緊了。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老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端著酒杯:「沈小公子,既然你弟弟都這麼說了,不如上前一舞?」
沈惑坐在席位上,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種帶著一絲不耐的高冷,但在心裡已經開始瘋狂運轉了。
跳舞跳不了,但也不能直接說不跳。
他想了想:「回陛下,臣今日身體不適,不便起舞。」
老皇帝的目光微微暗了一下:「那沈小公子可願以歌代舞?」
唱歌?
沈惑迅速評估了一下自己的唱歌水平——五音不全,跑調能跑到隔壁縣城去。
但他不能跳舞,又不能直接拒絕皇帝兩次,他想了想,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臣……願獻醜。」
全場安靜。
沈惑慢慢站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步伐,不敢走太快怕扯到膀胱,但又要保持儀態。
他在心裡對胖胖說:「胖胖,給我一首歌,古風的,好聽的詞,我不會唱太好聽,但詞要好聽。」
胖胖:【有!我這裡存了好多!你聽我唱一遍你跟著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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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惑走到舞池中央,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站在那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了。
「昨夜風疏雨驟,海棠謝盡無由……」
第一個音出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
不是因為好聽。
是因為那個音走了。
走了很遠,像一隻認路失敗的鴿子,一頭撞在了窗框上。
有幾個哥兒微微皺了一下眉,但沒有人出聲。
因為他的臉還在,他的硃砂痣還在,他站在那裡的時候確實美得像一幅畫。
老皇帝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沈惑繼續唱。
「舊時月色照人瘦,獨倚高樓望江流……」
第二個音又跑了。
這次跑得更遠,直接跳了半個調子。
旁邊的琴師表情扭曲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後腦勺。
但沈惑的詞還在往前推進:「紅塵萬丈皆過客,唯有相思不可休……」
有人閉上了眼睛,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努力盯著沈惑的臉嘗試用視覺過濾聽覺。
閉眼的人發現那歌聲更加無法忍受,睜眼的人發現那張臉確實值得多看幾眼。
全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拉鋸之中——眼睛說「留下來」,耳朵說「讓我死」。
老皇帝的表情複雜得像在便秘。
他端著的酒杯懸在半空中,既沒有放下也沒有喝,他的目光還在沈惑臉上,但他的眉頭已經在微微跳動了。
沈惑唱到了那句:「一生一世一雙人,半夢半醒半浮生……」
全場有一瞬間的安靜。
這句話確實很美,像從古書里摘下來的。
但這句話從沈惑嘴裡唱出來的時候,高音部分走調走到了天邊,尾音像斷線的風箏飄著飄著沒影了。
謝昭坐在角落裡,全程沒有皺眉,沒有捂耳。
他端著酒杯,目光定定地看著沈惑,表情認真得像在聽什麼曠世名曲。
他覺得沈惑唱得挺好聽的。
雖然那些音跑到他從未想像過的地方去了,但那句話本身很美,而且他唱的時候那一絲不耐煩的蹙眉、偏著頭看向別處的姿態,像一隻被人逼著唱歌的漂亮孔雀,很不情願但依然開口了。
謝昭覺得這個畫面比任何歌舞都好看。
他甚至眼睛微微眯起,表情都帶上了幾分享受。
他低聲對心腹說了一句:「此曲只應天上有。」
心腹:「……」心腹的嘴角抽了抽。
他懷疑自家侯爺之前打仗,要麼傷到腦子了,要麼傷到耳朵了。
這叫此曲只應天上有嗎?
這叫聽完此曲上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