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憐的嘴唇開始發抖:「侯爺,我……」
謝昭:「我堂堂一個侯爺,什麼藥買不到?需要你一個未出閣的哥兒天天往我府上跑?」
謝昭看著他:「你若是安分守己,你嫡父也不會把你禁足,你自己想想你乾的這些事,哪一件拿得上檯面?」
沈憐站在月光下,夜風吹動他白色的衣擺。
他攥緊了袖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過了一會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小、更啞:
「侯爺……我只是……我只是想陪在您身邊……」
謝昭:「你一個未出閣的哥兒,說這種話,不知羞恥。」
那四個字像一盆冷水從沈憐頭頂澆下來,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喜歡的人說他不、知、羞、恥。
沈憐的眼淚猛地涌了上來。
他的眼淚越掉越多,站在那裡渾身都在發抖。
他喜歡謝昭,從重生之後就喜歡了,他以為自己可以借著沈惑退婚的機會接近他,他以為自己可以慢慢讓他看到自己的好。
但現在謝昭站在他面前,用一種毫不掩飾的冷淡嫌惡目光看著他,說的話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如果今晚讓謝昭走了,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他很可能會被嫡父隨便嫁給一個偏遠地方的人家,一輩子困在後院裡。
他不能讓他走。
沈憐不管不顧地上前一步猛地伸手想拽謝昭的袖口:
「侯爺!我不回去!回去我會被打死的!你帶我走好不好?我做什麼都行,當僕人也可以,只要能待在你身邊——!」
謝昭被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人是不是瘋了?還是有什麼癔症?
沈憐靠得更近了:「侯爺你看不出來嗎?我喜歡你!我從第一眼看到你就——」
「青風,把他丟出去。」
沈憐咬緊了牙關。
不,不可以。
他重生回來之後一直告訴自己,這一世要主動、要爭取、要抓住機會,不能像上輩子一樣縮在後面什麼都不做。
他以為自己可以忍得住,以為自己臉皮夠厚,以為自己只要咬著牙堅持下去總能得到想要的。
他不想再過上輩子那種悄無聲息被人遺忘的生活。
他現在什麼都不能想了。
他只想留在侯爺身邊。
無論用什麼手段。
青風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攥住了沈憐的後領把他整個人往後拎。
沈憐猛地用另一隻手扯開了自己的領口,又抓了一把頭髮弄亂。
白色的衣領散開露出一片白皙的肩膀,嘴裡同時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叫:「救命——!非禮——!侯爺你不要這樣!」
聲音又尖又響,在安靜的宮牆間迴蕩開來。
青風趕忙捂住了他的嘴,罵道:「你是不是瘋了?」
一陣腳步聲從迴廊拐角傳來,一隊巡邏的侍衛出現在小徑盡頭,為首的侍衛長握住了腰間的刀,看著眼前這一幕。
侯爺站在月光下,他的心腹正拎著一個衣衫不整、髮髻散亂、領口大敞的白衣哥兒。
侍衛長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困惑:「……侯爺,這是?」
謝昭的表情寫滿了嫌惡。
侍衛長看了看沈憐那副「我被輕薄了」的姿態,又看了看謝昭那副「噁心死了」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下:「侯爺,請隨我們面見陛下。」
沈憐被青風拎著後領還在無聲地掉眼淚,他的頭髮散著,領口敞著,看起來確實像被欺負了。
但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只要鬧大了,只要皇帝看見了,只要他咬死謝昭非禮了他,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哪怕謝昭說沒碰他,也至少會有人覺得他是受害者。
最後為了息事寧人,他也只能嫁過去。
只要能嫁給侯爺,哪怕當妾他也願意。
至於沈家會怎樣,沈惑會怎樣,他的名聲會怎樣,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已經被逼到絕路了,只能賭。
謝昭走在最前面,他面無表情,但他袖中的拳頭攥得發白。
這個穿白衣服的是他見過最不知羞恥的哥兒,而且他還敢栽贓他,栽贓到他的頭上,他活這麼大第一次被人栽贓非禮。
尤其這個人還是沈惑的庶弟。
萬一沈惑因為這件事對他印象不好了怎麼辦?
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