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是我要吃的，你別怪他們

  沈惑走到前廳門口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大半。

  沈惑看到江玉柔和沈懷安正坐在前廳里陪謝昭說話，表情一個比一個緊繃，尤其江玉柔的手指一直在捻著帕子邊。

  沈惑深吸了一口棉花淨化過的空氣，然後抬腳邁進了前廳的門檻：「父親，爹爹，我來了。」

  他以為自己是用正常的聲音說的，但鼻孔里塞了棉花之後聲音帶著一種輕微的、悶悶的鼻音，像感冒了一樣。

  謝昭抬起頭看到他的那一刻，手邊的茶盞頓了一下，他注意到沈惑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比早上的時候精神了不少。

  謝昭彎了一下嘴角：「你醒了？睡得好嗎？」

  沈惑嗯了一聲，在謝昭對面坐了下來。

  江玉柔看了他一眼：「惑兒，今日的早膳是你吩咐換的？」

  沈惑點頭：「嗯，我胃口不太好，想吃點開胃的。」

  就在這時下人開始上菜了。

  第一個端進來的是臭莧菜梗，暗綠色的莖段碼在青瓷盤裡，湯汁濃稠，表面浮著一層發酵過的油光，隨著下人的步伐微微晃動。

  

  那股味道隨著盤子的靠近越來越濃，像是有人打開了一口埋了三年的罈子。

  江玉柔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第二個端進來的是臭鱖魚，魚身通體呈一種發酵過的灰色，上面鋪著青紅椒絲和蒜瓣，湯汁在盤中微微翻滾，那股咸腥的氣息混合著發酵的酸味撲面而來。

  沈懷安的手停在了空中，他感覺自己的鼻腔正在承受一場它不該承受的攻擊，他恨不得把氣管從自己喉嚨里拽出來。

  第三個是魚鮓，發酵過的魚腸和魚肚裝在淺碗裡，泛著一種半透明的褐色光澤，那股味道比前兩道更為集中和濃烈。

  第四個是鮑魚，古法醃製的鮑魚，帶著一種咸到深處自然臭的氣味。

  第五個是鮓鮨，是用魚和米一起發酵製成的，氣味已經不能用「臭」來簡單形容了。

  五道菜整整齊齊地擺滿了桌子，像一支氣味組成的軍隊，正在對在場所有人的鼻腔發動全面進攻。

  江玉柔看看那桌菜，又看看沈惑，他的嘴唇動了動：「惑兒，這是……」

  沈惑：「都是我想吃的。」

  沈懷安的臉色已經有些陰沉了，他看向那幾個端菜的下人：「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吩咐今日早膳清淡些嗎？」

  幾個下人的頭埋得很低，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開口：「回老爺，是公子吩咐的……說是想吃點開胃的……」

  沈懷安正要說什麼，沈惑開口了：「父親你別怪他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鼻音：「我想吃這些，就讓他們做了，跟他們沒關係。」

  沈懷安看了他一眼，他兒子向來嬌氣但不會無緣無故點這種東西，今天這麼做肯定有原因。

  但他沒有當場拆穿，只是沉默了一下：「……行，既然是你點的，那就吃吧。」

  江玉柔也看了沈惑一眼，然後他轉向謝昭：「侯爺，見笑了。惑兒今日胃口不好，點了幾樣……比較特別的菜。您若吃不慣，我讓後廚再給您另備一份。」

  謝昭的目光沒有離開沈惑，他看了看滿桌的臭菜，又看了看沈惑那張躍躍欲試的臉：「這些都是你愛吃的？」

  沈惑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點了點頭：「對啊。」

  語氣坦蕩又理所當然：「我從小就愛吃這些，越臭越開胃。不過一般人都受不了這個味道。」

  他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侯爺不嘗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