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被聖上賜婚給了侯府

  沈憐走了快一個時辰才到侯府。

  沈府離侯府其實不算遠，坐馬車不過兩刻鐘的路程，但沈憐沒有馬車。

  昨晚他是偷跑出來的，包袱里只塞了幾件換洗衣裳、一對銀耳墜，還有一小包從壽宴上順來的點心，他把全部家當都帶在身上了。

  馬車太招眼，再說他也叫不起。

  他天沒亮就從那間潮冷的客棧下房爬起來，退了房，把那包點心揣進懷裡，然後沿著街道一路走到了侯府所在的那條長街。

  路上他走得不算快，因為他在調整狀態。

  他告訴自己：昨晚壽宴上是意外，是夜色太暗，是謝昭沒看清他。

  今天不一樣了，今天白天光線充足，他可以好好展示自己。

  他邊走邊回想上輩子那些達官貴人府邸里的哥兒們是怎麼走路的——下巴微微抬著，但不抬得太高，腰背挺直，步伐細碎而穩，顯得端莊又從容。

  他練了一路，走到侯府門口的時候，他的姿態已經調整得差不多了。

  他站在侯府門口的時候晨光正好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日光是一種冷白調子，落在橄欖色的皮膚上會顯出柔和通透的質感。

  沈憐選這個時辰出門就是為了這束光。

  

  他今天特地穿了那身白色的衣裳，領口微微松著，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腰間的束帶比平時多勒了兩圈，勒到吸氣都覺得有些緊的程度。

  他在額前留了兩綹頭髮，風一吹就會輕輕晃動，能遮住他偏寬的額角，讓他的臉看起來更小更精緻。

  他今早還用了一點胭脂，他平時是不用的，因為怕被人說太招搖，但今天他用了，只塗了唇中央一小片，在晨光里泛著水潤的紅。

  他站在侯府門口整理了一下衣擺，他左看右看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很到位了。

  侯府的門房早就看到他了。

  胖門房端著茶杯坐在門房裡，他是侯府的老門房了，在這裡當差快十年，什麼人都見過。

  他擱下茶杯，從窗縫裡往外瞄了一眼：「又來了一個。」

  瘦門房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他是前兩年才來的，比胖門房年輕一些，但眼睛更尖，他認出了那個白衣身影：「……那個是沈家的庶子吧？之前來送過幾次藥的那個。」

  胖門房放下茶杯：「他又來了？上次來送藥被打發走了，怎麼又來了？」

  瘦門房：「那誰知道？侯爺也不在府上啊。」

  胖門房：「那他站門口乾嘛？要進來就敲門，不進來就走，站那兒跟個門神一樣。」

  瘦門房想了想：「可能是在等咱們出去請他吧？」

  胖門房看了他一眼：「他又沒說他是來找侯爺的，萬一人家只是路過呢？」

  瘦門房張了張嘴，沈憐確實沒有主動開口。

  算了，還是別管閒事了。

  於是兩個人就繼續站崗。

  胖門房又往外瞄了一眼：「他站了多久了？」

  瘦門房：「大概……一刻鐘了。」

  胖門房：「一刻鐘了還不敲門？他腿不酸嗎？」

  瘦門房：「他的鞋好像挺薄的，站久了可能確實會酸。」

  胖門房：「那他倒是敲門啊，上來問問啊。」

  沈憐站在門口，他已經站了很久了。

  他抬手把鬢邊那綹碎發攏到耳後，又放下，重新讓它垂在臉側，這個動作他在鏡子前練習過很多次，看起來既不經意又帶著一種柔弱的精緻感。

  他穿著薄底繡鞋，鞋底確實不厚，青石板上的涼意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上滲。

  他的腳趾在鞋裡微微蜷了一下。

  他站了這麼久，他已經把姿態、笑容、下巴的角度、手指交握的方式全都準備好了，但門一直沒有開。

  他心裡的那根弦開始慢慢地繃緊了。

  他心想：難道這兩個門房沒有認出他？

  他們不該認不出來，他來過好幾次了，雖然每次都被打發走，但至少應該混個臉熟才對。

  還是說他們故意不請他進去？

  這些下人是不是看不起他？

  沈憐又把下巴抬高了一點，他的臉繃得更緊了。

  他心想這兩個門房是不是太沒有眼力見了，他好歹也是沈家的公子，雖然只是一個庶子，但他如今已經被賜婚到了侯府，這兩個人居然還如此怠慢他，等以後他得到了侯爺的青睞，他一定要換掉這兩個不尊重他的下人。

  終於沈憐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微微抬起下巴，對著說了一句：「我是沈家的公子。昨夜在壽宴上，聖上已經將我賜婚給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