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正盯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出神，光腦又響了一聲。
她低頭看去，是莉莉絲的新消息。
【對了安安，還有個事差點忘了跟你說——
女帝陛下想為你舉辦一場晚宴，正式向全聯邦宣布第三位S級雌性的出現。】
【時間是七天後，在皇宮的摘星殿。你願意嗎？】
【當然，如果你不想去的話也沒關係，我幫你推掉。】
【女帝陛下很好說話的。】
沈時安的目光在「女帝陛下」四個字上停留了一瞬。
南宮青嵐。
聯邦第一位S級雌性，現任女帝，不過這已經是數十年前的信息了。
現在有沒有晉升，就沒有人知道了。
畢竟除了女帝自己要求，沒有人敢去測女帝的信息素。
帝國總共三位S級雌性。
第一位是女帝南宮青嵐。
第二位是溫淺。
第三位是她。
沈時安想了想，給莉莉絲回了一條：【可以，麻煩莉莉絲阿姨安排了。】
晚宴而已。
她雖然不喜歡應酬，但這種公開亮相是早晚的事。
既然要在聯邦立足，有些場面就躲不掉。
——
與此同時，皇宮。
摘星殿的偏殿裡，女帝南宮青嵐正靠在軟榻上，翻看著光腦投影出的日程表。
她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黑髮如瀑，鳳眸微挑，周身氣勢凜然卻不逼人。
一襲深紫色的常服隨意披在身上，襯得肌膚如玉。
「七天後，」她忽然開口，聲音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摘星殿安排晚宴，宴請聯邦所有S級以上的貴族和軍部高層。」
侍立在側的宮侍立刻躬身：「是，陛下。敢問晚宴主題是？」
「為新晉的S級雌性接風。」南宮青嵐唇角微微上揚，「沈時安。記住了嗎？」
宮侍微微一怔，隨即恭聲道：「恭喜陛下，聯邦又添一位S級雌性。」
「是啊，」南宮青嵐放下光腦，目光投向窗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來了第三個。」
她頓了頓，忽然問：「大皇子呢？」
「大皇子在藏書閣。」
「讓他來見我。」
……
南宮鏡淵踏入偏殿時，南宮青嵐正端著茶盞，垂眸看著茶湯中浮沉的葉片。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母皇。」
南宮青嵐抬起眼。
南宮鏡淵緩步走入殿內，在軟塌前三步處停下，躬身行禮：「兒臣參見母皇。」
他生得極高，卻並不顯得凌厲。
一頭墨色的髮絲柔順地垂落，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溫和。
眉眼是極致的溫潤，像是水墨畫裡走出來的君子，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閒適氣息。
如果不看他眼眶下那抹明顯的青黑的話。
南宮青嵐看著自己這個長子，沉默了幾秒。
「起來吧。」
南宮鏡淵直起身，垂眸站在那裡，姿態恭順，卻不卑不亢。
「一周後，皇宮要舉辦晚宴。」南宮青嵐開門見山，「聯邦第三位S級雌性，沈時安。你出席。」
南宮鏡淵點了點頭：「是，母皇。」
南宮青嵐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你的崩潰值現在多少了？」
南宮鏡淵睫毛輕輕顫了顫，沒有回答。
「不說是吧？」南宮青嵐冷笑一聲，「那我告訴你——
「我今天早上收到了醫療司的報告。」
「你的崩潰值，已經85了。」
殿內安靜了幾秒。
南宮鏡淵依舊垂著眼，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85。」南宮青嵐的聲音沉了下來，「鏡淵，你是S級。」
「S級的崩潰閾值雖然比普通獸人高，但一旦突破90，失控的速度會成倍增加。」
「到了95，基本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你知道85意味著什麼嗎？」
南宮鏡淵終於抬起眼，看向自己的母皇。
那雙眼睛依舊是溫潤的，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意味著兒臣還有5點的空間。」
南宮青嵐被他這副模樣氣笑了。
「5點空間？」她站起身來，繞過書案走到他面前，
「鏡淵，你今年28了。」
「S級雄性，28歲，沒有雌主，沒有臨時標記，沒有任何信息素安撫。」
「你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但奇蹟不會一直發生。」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長子。
「這次晚宴，沈時安會出現。她是S級，你是S級，你們的匹配度不會低。」她的聲音放緩了些，
「鏡淵，母皇不逼你。但你要想清楚，如果再不找雌主，你真的會淪為墮獸。」
南宮鏡淵垂眸看著她，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許。
「母皇，」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您知道兒臣的情況。」
南宮青嵐的眉頭皺了起來。
南宮鏡淵往後退了一步，與她拉開一點距離，然後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後頸。
那個腺體所在的位置。
「信息素疏導障礙。」他一字一頓地說，「兒臣從小就有。」
「雌性的信息素，對兒臣沒有任何作用。」
「兒臣無法因為她們的信息素而動情，也無法被她們的信息素所支配。」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上了一絲苦澀：
「所以母皇，您覺得，會有雌主願意要一個連被標記都無法產生反應的雄性嗎？」
南宮青嵐沉默了很久。
她當然知道。
她怎麼會不知道。
自己這個長子，從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別的雄獸幼崽聞到雌性信息素會安靜下來，會被吸引，會被安撫。
他不行。
他只會禮貌地站在那裡，面帶微笑，無動於衷。
醫療司查了無數次，最後給出的結論是：
先天性信息素疏導障礙，極其罕見，目前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案。
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