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他無法被雌性標記。
意味著他無法從雌性那裡獲得任何信息素的安撫。
意味著他的崩潰值只能靠自己硬扛,扛不住的時候,就是墮化的那天。
南宮青嵐想起他小時候,每次她釋放信息素安撫其他孩子時,小小的南宮鏡淵就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
不哭不鬧,也不湊過來。
她問他:鏡淵,你不舒服嗎?
他笑著搖頭:兒臣沒事,母皇去哄弟弟妹妹吧。
那時候他才五歲。
五歲,就已經學會笑著說沒事了。
南宮青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凌厲已經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
「鏡淵,」她的聲音放得很輕,「萬一呢?」
南宮鏡淵看著她。
「萬一這個沈時安……」南宮青嵐斟酌著用詞,「萬一她的信息素對你有效呢?」
南宮鏡淵愣了愣。
「你是S級,她也是S級。」南宮青嵐繼續說,「你們的基因匹配度一定不會低。」
「也許……也許S級對S級,會有不一樣的效果。」
「你難道不想試試嗎?」
南宮鏡淵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殿內的燭火輕輕跳動,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半晌,他抬起頭,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唇角的笑意也重新浮現。
「好。」他說,「兒臣試試。」
南宮青嵐看著他,心裡嘆了口氣。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
他說「試試」,就真的只是試試。
他不會抱任何希望,也不會讓自己失望。
他只是順著她的意思,答應下來,然後繼續一個人扛著瀕臨失控的崩潰值。
「去吧。」她擺擺手,「一周後的晚宴,記得準備一下。」
南宮鏡淵躬身行禮:「兒臣告退。」
他轉身向殿門走去,步子不疾不徐,背影挺拔而從容。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南宮青嵐一眼。
「母皇,」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您別擔心。兒臣心裡有數。」
南宮青嵐看著那張溫潤的笑臉,忽然有些鼻酸。
「滾吧。」她沒好氣地說。
南宮鏡淵笑著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摘星殿裡只剩下南宮青嵐一個人。
南宮青嵐盯著那扇關上的門,輕輕嘆了口氣。
那孩子……
從小到大,永遠都是這副樣子。
溫潤,從容,對誰都帶著三分笑意。
把自己的痛苦藏得嚴嚴實實,從不讓任何人擔心。
可越是這樣,她這個做母親的,就越是心疼。
「沈時安嗎,」她喃喃自語,目光投向窗外,「希望這次,能有點不一樣吧。」
——
望月閣,02棟別墅。
開放式廚房裡,白凜川正忙著。
粉色圍裙系在身上,銀髮松松挽著,露出線條流暢的後頸。
鍋鏟翻動間,有香味飄出來。
沈時安靠在沙發上,看著那個背影,唇角微微上揚。
一周了。
這一周除了胡鬧,就是吃飯睡覺。
白凜川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連手指頭都不用動。
米蟲生活,確實不錯。
她打開光腦,打算再看看蟲族的資料。
剛打開搜索頁面,忽然想起什麼,偏頭朝廚房喊了一聲:「阿凜。」
白凜川立刻回過頭:「雌主,怎麼了?」
「你的光腦權限,能查到蟲母的信息嗎?」
白凜川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放下鍋鏟,擦了擦手,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雌主想看蟲母的信息?」
「嗯。」沈時安點頭,「星網上搜不到,可能是我權限不夠。」
白凜川沉默了幾秒,然後打開自己的光腦,調出一個頁面遞給她。
「這是軍部內部資料,雌主可以看。」
沈時安接過光腦,目光落在投影上。
——是關於蟲母的記載。
但只有文字,沒有圖像。
【蟲母:蟲族最高統治者,位於蟲星最深處。體型巨大,無自主移動能力,主要負責生育和指揮族群。
精神覆蓋範圍極廣,可同時操控數億蟲族。
迄今為止,聯邦尚未獲取任何蟲母的影像資料。
任何接近蟲星的探測裝置,都會被蟲群摧毀。】
【註:蟲母具有空間穿梭能力,曾多次通過空間裂隙向聯邦境內投放蟲族。
空間裂隙的產生機制不明,無法預測,無法攔截。】
空間裂隙。
沈時安的指尖在這四個字上輕輕划過。
她就是從那道裂隙里穿過來的。
被蟲母的空間裂隙。
「雌主?」白凜川察覺到她的異樣,尾巴悄悄纏上她的腳踝,「怎麼了?」
沈時安回過神,把光腦還給他:「沒什麼。」
她頓了頓,又問:「聯邦和蟲族打了多少年了?」
「幾千多年了。」白凜川嘆了口氣,「數不清從哪一代就開始打了。」
沈時安沉默著,目光投向窗外。
這個世界的蟲族,和她記憶里的蟲族,除了名字之外毫無相似之處。
那道空間裂隙,把她從一個世界扔到另一個世界,卻什麼都沒給她留下。
唯一的聯繫,還是敵人。
真諷刺。
白凜川的尾巴在她腳踝上輕輕蹭了蹭,像是在安撫。
沈時安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虎耳。
「去做飯吧,我餓了。」
白凜川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好的雌主,馬上就好!」
他顛顛兒地跑回廚房,尾巴在身後愉快地晃著。
沈時安看著他的背影,唇角微微彎起。
算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好好過吧。
有吃有喝,有貓可rua,還有數億星幣的壓縮信息素等著賣——
這樣的米蟲生活,也沒什麼不好。
她靠進沙發里,打開光腦,給莉莉絲回了一條消息:
【莉莉絲阿姨,晚宴的具體安排發我一下,我提前準備。】
很快,莉莉絲的消息回了過來:
【這才對嘛!安安你放心,阿姨給你安排得妥妥的!
禮服、妝容、禮儀培訓,一條龍服務!保證讓你在晚宴上艷壓群芳!】
沈時安看著這條消息,有點無奈地笑了笑。
艷壓群芳……
她倒是無所謂。
不過——
她看了一眼廚房裡忙碌的白凜川。
這隻大貓要是看到別的雄性盯著她看,估計又要把自己纏成麻花了。
沈時安唇角微揚。
那就……
稍微期待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