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也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宴會還在繼續。
水晶燈依舊璀璨。
而她的心,依舊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看著這場為她而設的盛宴,如同一個局外人。
她的餘光,再次瞥了一眼那個角落裡火紅的身影。
然後她垂下眼,唇角那抹笑,終於有了那麼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真實弧度。
有點意思。
九尾赤狐嗎,她怎麼覺得更像是真誠熱烈,激情似火的小狗?
太過於張揚的小狗,會惹主人不喜的。
尤其是這種不管不顧,奮勇直前的小狗。
這麼想著,沈時安又看了眼赤耀辰。
狐如其名,確實如同辰星般耀眼明媚。
她好想看這隻狐狸沮喪、悲傷、痛苦、落淚時的表情。
一定。
也很好看吧。
心裡升騰起了點熱意,沈時安偏過頭去,恰好看到了站在不遠處,頻頻往自己身上的看的雙馬尾女孩。
偷看被發現,白凜月深呼吸了一下,偷偷給自己打了氣後,才邁步走到了沈時安的身邊。
「嫂,嫂子好!我是白凜月,是白凜川的妹妹!」
「你好,我是沈時安,聽阿凜提起過你。」沈時安握住了少女伸出來的手。
她在少女靈動的眼中看到了些許的熟悉感。
不知道阿寧在聽說了自己在蟲族戰場上失蹤的消息後,會不會哭鼻子,痛罵她這個姐姐不稱職。
「哇,我哥竟然跟嫂子你在一起的時候,竟然還會提起我這個妹妹!」
「真的是,怎麼能這麼對嫂子你呢,不知道天下的雌性中,雌主最大嗎!」
剛剛的生疏感盡皆去除,白凜月鼓著腮幫子開始埋汰自家老哥。
說著,白凜月反應過來了什麼,她偷偷打量了下沈時安臉上的神情。
「嫂子,雖然不知道我哥因為什麼提到了我,但是我想他不是故意的。」
「你如果生氣的話,罰跪、光鞭都可以的,我只求你別拋下他。」
「為什麼這麼說,阿凜很害怕被拋下嗎?」沈時安從侍者手中的托盤上拿過一杯紅酒,示意白凜月與自己去邊上說。
白凜月則目標明確的從甜點台上端了盤草莓蛋糕。
紅艷艷的草莓點綴在潔白的奶油上,讓人食指大動。
像極了落在白凜川身上的那些吻痕。
同樣是秀色可餐。
沈時安看著那盤草莓蛋糕,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眼。
精準看到了正與軍部同僚說話的白凜川。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白凜川抬眼往這邊看了下。
沈時安晃著酒杯,在白凜川的注視下,帶著白凜月往宴會邊上的露天陽台走。
「嫂子,我哥小時候過的很慘。」
「他生下來後,就因為返祖的血脈原因,被母親給暗中關到了家族實驗室中。」
「我哥的白虎獸形,不是天生的。而是在實驗室里,受盡了苦楚與苛待,後天促成的。」
「我八歲時,蟲族通過空間裂縫突降在了中央星上。」
「實驗室被毀,負責人四散而逃,我哥則被壓在了倒塌的廢墟里。」
「整整半個月,他才因為極度虛弱之下,反而讓被注入血液中的各種藥物機緣巧合下融合,變為白虎後自己爬出來。」
沈時安輕抿了一口紅酒,有點酸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不是她喜歡的味道。
白凜月沒用叉子,而是直接低頭,咬掉了草莓蛋糕上的草莓尖尖。
「啊,好酸。」下一秒,娃娃臉少女的臉便皺了起來。
沈時安笑了,「我的酒也挺酸的。」
白凜月也笑了,「看來嫂子跟我一樣,也不喜歡酸口的東西呀,嘿嘿。」
她從身上背著的蕾絲小挎包里摸啊摸,摸出來兩顆彩色紙包裝的東西來。
獻寶似得舉到了沈時安的面前,「嫂子給,這是我偷藏的糖果,超級好吃!可甜了呢!」
沈時安接過來將包裝紙揭開,露出來的糖果白白胖胖的,像是她記憶里的大白兔奶糖。
放入口中後,濃郁的奶香味瀰漫而開。
她眯起眼,「確實很好吃。」
「你的意思是,自從那天起,阿凜就害怕被拋下嗎?」
白凜月也拆了一顆糖放在嘴裡,她鼓著腮幫子嚼了幾下後才開口:「我覺得不是的。」
「可能是從更久之前就有了。」
「哥哥被實驗室的那些人物化的太嚴重了,有時候他完全沒有自己的想法。」
「尤其是剛從裡面逃出來的時候,他整天繃著一張臉,不說話,也沒什麼表情,連餓了要吃飯都不知道。」
「就像是個......」白凜月咬了一口草莓蛋糕,嘴角沾上了白色的奶油,「像是個會喘氣的木偶。」
「讓他做什麼都可以,沒有命令的時候就只會自己躲在角落裡。」
「太安靜了,經常會讓我下意識忽略掉他這個人。」
沈時安的眸色深了些許,嘴裡的奶香味漸漸淡去,她又抿了一口紅酒。
「現在的阿凜倒是看不太出來。」
白凜月所說的那個白凜川,是她所不熟悉的。
也是被白凜川給深深隱藏起來的。
「嘿嘿,」白凜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哥現在這樣,多數可能是因為小時候我跟赤耀辰都太鬧騰了。」
沈時安的聲音顯得有些冷了下來,「實驗室的那些人,還活著嗎?」
「欸?」話題轉變的太過於突然,白凜月明顯愣了一下。
「母親還活著,但是已經癱了,只能臥病在床。」
「餘下的,都死了。」
其中她殺了一部分,赤耀辰殺了一部分。
哥哥估計也參與了一部分。
甚至於,母親突然的癱瘓,白凜月都懷疑過會不會是哥哥暗中下的手。
聯邦的法律規定,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雄性傷害雌性都是重罪。
一旦被發現逮捕,死就成了奢望。
所以,白凜月只是暗中懷疑,從未去核實,也未曾問過哥哥。
「死也太便宜他們了。」
沈時安的半張臉隱在暗中,殘月慘白的光照射下來,將她整個人都分割成了陰暗兩面。
「就該讓他們自己親身感受一番。」
她初見時,就曾經以為白凜川是黑暗實驗室里,被無良科學家私自改造而成的半獸化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