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凜川的身體瞬間繃緊,尾巴差點冒出來。
他死死壓住,但手臂已經下意識地往前擋了擋。
赤耀辰在距離沈時安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九條尾巴因為慣性差點把他自己甩飛。
他踉蹌了一下,堪堪站穩,然後——
深吸一口氣。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單膝跪地,仰起頭,金紅色的眼眸亮得驚人,直直地望向沈時安。
「沈時安閣下!!!」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宴會廳,震得水晶燈似乎都晃了晃。
「我!赤耀辰!九尾火狐一族!中央研究院院長!S級雄性!今年26歲!未婚!無任何不良嗜好!」
「無任何前任!無任何私生子!身心健康!崩潰值常年維持在60以下!絕對優質!!!」
全場安靜了一秒。
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突然衝出來的雄獸。
尤其是個長相甜美,梳著雙馬尾,正暗戳戳往沈時安身邊走來的女孩。
不兒,赤耀辰這是發什麼瘋?!
他不是哥哥最好的兄弟嗎,怎麼要跟哥哥搶雌主?!
怕不是太久沒被哥揍過,皮癢了?
白凜月心中暗自給赤耀辰點了根蠟燭。
沈時安:「……」
白凜川的臉已經黑了。
赤耀辰還在繼續,聲音越來越大,九條赤紅色的狐尾晃得越來越歡。
因為內心的雀躍與激動,他已經無心去控制這九條顯眼包的尾巴了。
「我對您一見鍾情!!!」
「自從那天在星艦上看到你後,我就再也忘不掉您了!!!」
「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您!!!」
「我查了您的體檢報告,對不起我知道這不太禮貌但我實在太想了解您了。!!!」
「喜歡絕對的掌控。」
「但這不重要!!!」
「不管您是什麼種族我都喜歡您!!!」
「我知道您已經有凜川了!!!」
「但我不介意!!!」
「我可以做小的!!!」
「我可以排第二!!!」
「我可以和其他兄弟和平共處!!!」
「我什麼都可以!!!」
「只要您願意要我!!!」
宴會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捂著嘴偷笑,還有人——
比如白凜川——
已經氣得虎耳都快壓不住了。
他雙手緊握成拳,指甲也陷進了肉里。
聞到空氣中漾開的些微血腥氣,沈時安外放的精神力清晰「看到」白凜川緊握的拳頭。
醋味有點濃啊。
這隻白虎不開心了只會折騰自己,鮮紅的血滴無聲的滴落在地毯上。
刺眼而奪目。
沈時安站在原地,垂眸看著眼前這個跪得筆直、尾巴狂甩、眼睛亮得像兩顆小太陽的九尾火狐。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煦謙和的笑容。
「赤院長,」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唇角微彎,眼裡卻並無笑意,「您這是在做什麼?」
赤耀辰眨了眨眼:「我在向您示愛啊!」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對!」赤耀辰理直氣壯,「這樣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追您,就不會有人跟我搶了!」
沈時安的笑容深了一分。
「你不怕被拒絕?」
赤耀辰的尾巴頓了頓,然後晃得更歡了:「怕!但我更怕因為沒說出來而錯過!」
他仰著頭,金紅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她的身影,像是有火焰在裡面燃燒。
「您拒絕我,我會難過。但難過可以慢慢好起來。」
「可如果我不說出來,這輩子都會後悔。」
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卻更加認真:「沈時安閣下,我不想後悔。」
全場安靜下來。
那些竊竊私語聲停了,偷笑聲停了,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眼神灼灼的紅髮青年,和他面前那個始終面帶微笑的栗色捲髮女子。
沈時安看著赤耀辰。
看了很久。
久到白凜川的呼吸都有些亂了,久到南宮鏡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久到女帝都微微挑了挑眉。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依舊是溫和的、得體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
「赤院長,」她說,「你很有趣。」
赤耀辰的眼睛亮了:「那您願意——」
「但我現在,」沈時安打斷他,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讓人無法忽視的距離感,「還沒有收第二位獸夫的打算。」
赤耀辰的尾巴僵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又燦爛地笑起來:「沒關係!我可以等!」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九條尾巴在身後晃得肆意張揚。
「您什麼時候想收了,記得第一個考慮我!」
他朝她眨了眨眼,然後轉身,大搖大擺地走向一旁的席位,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只是路過白凜川時,他小聲說了一句:「兄弟,對不住啊,但我是真的喜歡。」
白凜川:「……滾。」
赤耀辰笑著滾了。
他身後蕩漾的九條尾巴直到這時候,才被收回了體內。
白凜川覺得赤耀辰看向雌主的眼神刺眼極了。
他決定今晚就埋伏在某隻紅毛狐狸回家的路上,套個麻袋,最好能把那張蕩漾著的臉給打成豬頭!
宴會繼續進行。
沈時安繼續維持著她溫煦謙和的笑容,與上前來攀談的賓客們寒暄客套。
她的態度恰到好處。
不過分熱絡,也不失禮數,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卻也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真正的親近。
沈時安與人交談時,餘光掃過宴會廳的某個角落。
赤耀辰正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酒,悠閒地晃著,朝她遙遙舉了舉杯。
金紅色的眼眸里,依舊燃燒著那團毫不掩飾的火焰。
她移開目光。
唇角那抹得體的笑意,始終沒有變過。
但她的心裡,卻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赤耀辰。
而是因為——
這種被熱烈地、毫無保留地追逐的感覺,她還是第一次遇見。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目光再次掃過人群,不經意間與一雙溫潤的黑白眸子對上。
南宮鏡淵。
他正與身旁的人說著什麼,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頭,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