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然後飛快壓了下去。
雌主說過他是特殊的。
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沈時安一手牽著一個,邁步朝婚姻登記所的大門走去。
赤耀辰被她牽著,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的大腦像是一台過載的處理器,所有的數據都在瘋狂運轉,卻怎麼都算不出一個合理的結論。
沈時安閣下要帶他去哪裡?
婚姻匹配登記所?
為什麼?
難道是......?!
不,不可能。
怎麼可能呢?
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工作,沒有身份,沒有地位,連研究院院長的頭銜都被剝奪了。
他就是一個被全網嘲笑的、被所有人唾棄的、連自己都覺得自己不配的失敗者。
沈時安閣下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跟他登記結婚呢?
要不是手被沈時安閣下牽著,赤耀辰都想狠狠給自己一巴掌,把這個荒唐至極的念頭給甩出去。
他在心裡一遍遍的對自己說:
赤耀辰,你清醒一點,別做這種白日夢了。
現在的你,根本不配站在沈時安閣下的身邊。
甚至,不配做她的獸夫。
「到了。」
沈時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推開婚姻匹配登記所的大門,走了進去。
大廳里很寬敞,裝修得富麗堂皇,水晶吊燈從高高的天花板垂下來,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前台的工作人員正在低頭整理著什麼,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臉上的職業笑容在看到來人時,瞬間凝固了。
「沈、沈時安閣下?!」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近乎破音的震驚。
沈時安微微頷首,「嗯,是我,我來登記結婚。」
前台雄性的嘴巴張得更大了,目光在沈時安、白凜川和赤耀辰之間來回掃了好幾次。
最後落在赤耀辰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您……您要跟誰登記?」
沈時安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赤耀辰。
赤耀辰整個人都是僵的,他感覺身體包括四肢都有些不聽自己使喚了。
他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金紅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明顯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他,赤耀辰。」沈時安揚了揚與赤耀辰相握的手。
前台雄性的嘴巴張成了O型。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這不是那個在皇家晚宴上高調跟沈時安閣下表白的狐族雄性嗎?」
「對對對,就是叫赤耀辰來著。」
「赤耀辰?就是那個被研究院革職的赤耀辰?!」
「對,就是那個抄襲的……」
「沈時安閣下怎麼會跟這種雄獸登記?她不知道他是什麼獸嗎?」
「可能是被蒙蔽了吧,畢竟赤耀辰長得確實好看……」
「好看有什麼用,人品不行啊。」
「嘖嘖,S級雌性配學術不端,真是……」
那些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大廳里,每一個字都十分清晰。
赤耀辰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手在沈時安的掌心裡劇烈地顫抖起來,指尖冰涼,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他的臉更白了。
他想轉身離開。
想逃出這扇門,逃出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逃到沒有人的角落,把自己藏起來。
但他動不了。
不是不想動,而是......
沈時安閣下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緊。
緊到他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緊到他無法掙脫,緊到像是在告訴他。
不要逃。
也不許逃。
赤耀辰的眼眶紅了。
那個前台雄性旁邊的一個工作人員湊過來,看了一眼赤耀辰,又看了一眼沈時安,小聲說了一句:
「沈閣下,您確定嗎?這個人可是學術不端,您跟他登記,會影響您的聲譽的……」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到。
赤耀辰的手指在沈時安的掌心裡蜷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中了心臟。
沈時安沒有說話。
她只是鬆開白凜川的手,轉過身,面對那個工作人員。
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對方,沒有任何波瀾。
然後,她的信息素釋放了出來。
不是溫馴的、收斂的、像往常那樣被壓制在體內的信息素,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加任何掩飾的噴發。
馥郁的梅花香氣瞬間湧出,以一種絕對的壓迫力強硬的讓在場的其他人瞬間跪了下去。
僅僅只是一個瞬間,整個大廳中能夠站著的,只有沈時安、以及被她左右手各自牽著的白凜川跟赤耀辰。
同時,沈時安的精神力也被釋放了出來。
漆黑如墨,濃稠如實質,從她體內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條細長的、泛著冷光的光鞭。
從這次給溫淺治療時,她便知道了,雌性的精神海中是有精神力的,只是做不到像她一樣實質化而已。
這幾天,她又特意在星網上搜索了一下,歷史上是有出現過能夠讓精神力實體化的雌性。
既然不是完全獨一份的能力,她便不會害怕暴露了。
況且能夠完全實體化的精神力,也是強大的震懾跟實力的體現。
她不是什麼吃虧的性格。
還十分護短。
大廳里的溫度驟降。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S級信息素的威壓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們身上。
讓他們的膝蓋發軟,呼吸急促,心臟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只能順應信息素主人的意願,雙膝砸在冷硬的地板上。
那個工作人員跪在地上,全身都在抖。
他的臉上沒有了剛才的輕蔑和隨意,只剩下了純粹的恐懼。
「你剛才說什麼?」沈時安朝那人看去。
那個工作人員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時安沒有等他回答。
精神力凝聚成的光鞭在空中划過一道漆黑的弧線,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地抽在了那個工作人員的身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大廳里迴蕩,像是一記驚雷,震得所有人都不敢動彈。
那個工作人員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抽飛了出去,撞在身後的牆上,滑落在地。
他的衣服被抽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紅腫的、正在滲血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