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不顧她的意願而肆意靠近她。」
手指繼續收緊,柯瑞安掙扎的更加厲害。
「也沒有人可以擅自碰她。」
「也包括我。」
最後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玄燼天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在黑暗裡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柯瑞安的瞳孔開始渙散。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秒,他聽到了一聲很輕的「咔嚓」。
像是某種堅硬的東西被折斷的聲音。
一切歸於寂靜。
這種惦記沈時安閣下的噁心東西,就該死才對啊。
玄燼天鬆開手,柯瑞安的身體軟倒在床上。
頸椎的角度不太對。
頭偏向右側,偏得過了一些。
玄燼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沾了一點柯瑞安扒拉出來的血痕。
他把手指放到嘴邊舔了一下,皺了皺眉。
不好吃。
不知道沈時安閣下的血是什麼味道的,好想嘗嘗啊。
好想好想......
「啪——」
他突然十分響亮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白皙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紅痕,嘴角甚至都被抽破了。
玄燼天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又何嘗不是惦記著沈時安閣下呢?
這是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
不過,他才不會跟這個傢伙一樣做蠢事呢。
沈時安閣下值得最好的一切。
他自己就是個陰溝里的老鼠,人人喊打的怪物罷了,根本沒資格站到她的身旁。
只要遠遠的看著就好,知道她過得開心,快樂就好。
玄燼天從腰後抽出一塊黑色的布,仔細擦乾淨手指,把布疊好塞回去。
隨後彎腰,把柯瑞安的身體重新擺成側躺的姿勢,被子拉到肩膀,枕頭調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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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去,就像一個人正在安睡。
黑色的陰影如同來時一樣,鑽入通風管道消失不見。
安保中心的值班員刷完了星網熱搜,抬頭看了一眼屏幕。
B區七號牢房,那個人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跟五分鐘前一模一樣。
值班員拿起空咖啡杯,起身去續杯。
全然不知道在這五分鐘內發生了什麼。
——
當晚凌晨,沈時安眉頭微皺了下。
她睜開眼。
赤耀辰睡在她身側,狐尾纏著她的手腕,呼吸均勻,沒有醒。
沈時安輕輕抽出手腕,拿起枕邊的光腦。
沒有來電,沒有消息。
但她的精神力在剛才那一瞬捕捉到了一道極其微弱的波動。
從別墅外面傳來的。
很熟悉。
沈時安下了床,赤腳走到陽台的落地窗前,推開了一條縫。
夜風帶著竹林的清香吹進來,月光清冷。
陽台下方的花園裡,陰影濃得化不開。
但在某一處陰影的最深處,兩點微光一閃而過。
一紅。
一藍。
隨後便消失了。
沈時安靠在窗框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窗沿。
「處理了?」
聲音不大,但精神力裹著送了出去。
黑暗裡沒有回應。
但沈時安感覺到了某種極其細微的情緒波動。
像一隻黑色的大貓在暗處蹭了蹭她的腳踝。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影子,上面明顯有什麼東西在波動。
討好、邀功、以及一種壓抑到扭曲的渴望。
諸如此類的情緒,都被她外放的精神力精準感知到了。
過了幾秒,沈時安開口:
「這次就算了,下次別做多餘的事。」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更不需要你的自作主張。」
陰影深處,玄燼天抖了一下。
「我知道了,您生氣的話,隨便打我罵我都可以的。」
「呵,」沈時安輕笑了聲,抬腳碾了碾自己的影子,「期待的懲罰可不是懲罰。」
「你是會給自己爭取福利的,可惜了,我沒興致滿足你。」
沈時安轉身回房,毫不留情地將擠在自己影子裡的傢伙給扯了出來。
陽台上,黑色的影子逐漸顯露出人形。
玄燼天把臉埋進雙臂間,無聲地笑了起來。
笑得渾身發抖。
他被沈時安閣下一眼看穿了。
也被精準拿捏了。
更讓他高興的是,沈時安閣下沒趕他走。
他被允許待在沈時安閣下身邊了。
真好啊。
鋒利的指甲陷入手肘中,他微仰著頭。
真的太好了。
除了痛感之外,他好像也能感知到其他的情緒了。
這種雀躍的,讓人忍不住想要舒展嘴角的情緒,就是所謂的開心吧?
——
黎明前的最後一個小時,聯邦臨時拘留設施的值班員在交接班時發現了B區七號牢房的異常。
柯瑞安的身體已經僵了。
頸椎斷裂,死亡時間推測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
監控記錄完好無損,畫面顯示整個過程中沒有任何人進出過那間牢房。
通風口的螺絲擰得嚴絲合縫,指紋檢測一無所獲。
拘留設施的安保主管調出所有記錄反覆檢查了三遍,一根頭髮絲都沒找到。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打了一通加急電話。
消息在一個小時內傳遍了相關部門。
聯邦法院的案件審理系統自動更新:被告柯瑞安,狀態:死亡。
白凜川的光腦彈出這條推送的時候,他正在廚房裡給沈時安煮早餐。
冰藍色的眼眸盯著屏幕上那個「死亡」的狀態欄,停了幾秒。
他把光腦翻了個面扣在料理台上,繼續攪拌鍋里的粥。
赤耀辰端著一碟小菜從廚房另一頭走過來,瞥了一眼白凜川扣在檯面上的光腦。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白凜川的虎耳轉了一下。
赤耀辰的尾巴晃了一下。
誰都沒問。
誰都知道。
可能出手的人很多,但他們都不會再管了。
沈時安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早餐已經擺好了。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停了一下。
「柯瑞安死了。」
白凜川和赤耀辰同時看向她。
「嗯。」沈時安夾了一口菜,「拘留設施里死的,監控什麼都沒拍到。」
她咀嚼了兩下,咽下去。
「玄燼天。」
這個名字說出來的時候,廚房裡的空氣微微波動了一下。
不是來自白凜川,也不是來自赤耀辰。
是來自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竹林深處,某個不可見的角落。
沈時安沒有回頭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白凜川說:
「阿凜,今天幫我準備一間客房。」
白凜川一愣,「客房?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