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收回精神力，甩了甩手。
「白凜川，聯繫聯邦法院的人來接他。」
「好的，雌主。」白凜川的光腦已經在撥號了。
沈時安都沒去看蜷縮在地上的柯瑞安一眼，她隨意地坐在了辦公桌上，手上捏著赤耀辰的狐尾把玩：
「學術欺詐、證據偽造、惡意誣陷，這些都夠你喝一壺的。」
「至於你背後那位……」
她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來。
「就不用你操心了。」
柯瑞安的身體在發抖。
因為他終於明白過來，他從頭到尾就是一顆棄子。
沒有人會真正在意他的死活。
被利用來搬開赤耀辰，利用完就會被丟掉。
而他自己蠢到以為這是機會。
聯邦法院的執法官來得很快。
兩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執法官走進辦公室，掃了一眼地上的柯瑞安，又看了一眼站在窗邊的沈時安，態度極其恭敬。
「閣下，人我們帶走了。」
「相關證據鏈我們會同步學術委員會重新審理。」
沈時安點了點頭。
柯瑞安被從地上架起來的時候，他回頭看了赤耀辰一眼。
赤耀辰站在光里，火紅的長髮被走廊盡頭吹進來的風撩動，後頸的標記痕跡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那是他永遠得不到的位置。
柯瑞安閉上眼睛，被架了出去。
走廊里圍了一圈研究員，看到柯瑞安被帶走，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副院長被抓了？！」
「聽說是S級雌性沈時安閣下親自來處理的……」
「赤耀辰的抄襲案反轉了？是柯瑞安偷的他的課題？」
「天哪……那赤耀辰豈不是被冤枉的？！」
「不對，應該說赤院長是被冤枉的！」
赤耀辰從人群中走過，一言不發。
他不需要別人的議論來證明自己。
沈時安比他先一步走出大樓，陽光落在黑色立領外套上，整個人像是被鍍了一層金。
穿梭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白凜川拉開車門，沈時安彎腰鑽進去，赤耀辰跟著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赤耀辰忽然低下頭，額頭抵在沈時安的肩膀上。
「謝謝雌主。」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
沈時安抬手，指尖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謝什麼，他偷你東西，我幫你拿回來而已。」
她在赤耀辰的耳邊吹了口氣，「真想謝的話，晚上來我房間。」
赤耀辰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狠狠點頭，「嗯！」
白凜川在駕駛位上默默調整了後視鏡的角度，讓自己看不到后座。
虎耳卻豎得高高的，沒漏掉一個音節。
穿梭車升空，划過中央星學術區的天際線。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聯邦臨時拘留設施內，柯瑞安被推進了一間標準單人牢房。
門鎖合上。
走廊里的燈光慘白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柯瑞安坐在硬板床上，右手手背上的鞭痕已經被簡單處理過，纏著一層醫療凝膠。
他低著頭，一動不動。
眼淚從下巴滴到地面上，匯成一小灘。
走廊盡頭的監控攝像頭亮著紅光，畫面被實時傳送到安保中心的屏幕上。
沒有人注意到，攝像頭的紅光閃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後，柯瑞安牢房天花板的通風口裡，一雙一紅一藍的異瞳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
凌晨一點十七分，聯邦臨時拘留設施。
安保中心的值班員打了個哈欠，咖啡杯見底，屏幕上十六個分屏畫面毫無波動。
走廊慘白的燈光把每一間牢房照得清清楚楚，連蟑螂爬過都逃不掉。
柯瑞安的牢房在B區第七間。
畫面里，他側躺在硬板床上，背對著攝像頭，縮成一團，肩膀偶爾抽動一下。
值班員掃了一眼，又低頭刷星網。
「S級雌性怒闖研究院，當場抽飛副院長」的視頻已經傳瘋了，點讚量突破八千萬，評論區吵成一鍋粥。
值班員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沒注意到屏幕右下角B區七號牢房的畫面定格了。
畫面被替換成了三秒前的靜態截圖。
通風管道里潛入一團黑色的陰影，像一滴墨水從天花板墜落。
漆黑的豹尾在半空中卷了一下，雙腳落地時連空氣都沒被攪動。
是玄燼天。
牢房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柯瑞安還在床上縮著，呼吸紊亂，顯然沒有真正睡著。
玄燼天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歪了歪頭。
一紅一藍的異瞳在黑暗中亮得滲人。
那雙眼睛掃過柯瑞安纏著醫療凝膠的右手手背。
鞭痕。
沈時安閣下的精神力留下的鞭痕。
玄燼天的瞳孔縮了一下。
當時他就隱在沈時安閣下的影子裡。
也清楚的知曉這人是想要觸碰沈時安閣下的。
哪怕只是未遂。
哪怕已經被抽飛了。
但那隻手存在過那個意圖。
這就夠了。
玄燼天彎下腰，湊到柯瑞安的耳邊。
「你竟然妄圖去觸碰她？」
「甚至還被抽了。」
聲音輕得像夢囈，話語的怒意里甚至還夾雜了點點嫉妒的情緒。
柯瑞安猛地翻過身來，瞳孔在黑暗中瘋狂放大。
他看到了一張蒼白的臉。
黑髮垂落，遮住半邊面孔，露出來的那隻眼睛是紅色的，瞳孔像豎起來的裂縫。
另一隻眼睛是藍色的，冷得不像活人。
出現在他身邊的，是個有著紅藍雙色異瞳的豹科雄獸。
「怪、怪物——！」
柯瑞安的聲音還沒喊完整，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喉嚨。
五根手指精準地卡在氣管兩側，力度不大不小，剛好讓他發不出聲，又剛好不會立刻斷氣。
玄燼天把他從床上提起來，像提著一個不斷掙扎的小雞仔。
「嘖，真弱啊。」
柯瑞安的腳離地了，雙手瘋狂扒拉著那隻手掌，指甲摳進皮肉里，玄燼天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跟她說喜歡。」
「你還想碰她。」
手指收緊了一分。
柯瑞安的臉漲成紫紅色，嘴唇開合著，發出嘶嘶的氣流聲。
「真是過分啊。」
玄燼天偏了一下頭，黑髮從臉側滑落，露出完整的雙色異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