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瑞安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米撞到牆上。
他下意識地整了整衣領，又摸了一把頭髮，嘴角努力擠出一個他認為最得體的微笑。
「您怎麼親自來了？」
「是有什麼研究上的合作需要......」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沈時安身後的赤耀辰。
以及赤耀辰後頸上那道清晰的、嶄新的標記咬痕。
柯瑞安的臉色變了，眼神也變了。
先是震驚，再是失落頹然，最終變成了夾雜著羨慕嫉妒的敵視。
「赤耀辰……你怎麼在這裡？」
「你被革職了，沒有權限進入中央研究院。」
「他跟我來的。」沈時安的聲音不大，但整間辦公室的溫度好像瞬間降了幾度。
柯瑞安的目光在沈時安和赤耀辰之間來回跳了兩次。
最後落在赤耀辰後頸的咬痕上，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完全標記的痕跡。
他認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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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雄獸都認得出來。
何況現在赤耀辰的身上還殘留著沈時安閣下的信息素味道。
「閣下……您標記了他？」
柯瑞安的聲音發乾，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沈時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走到辦公桌前面，手指點在桌面上那份文件的封面。
「《基因漂變與種族退化的關聯性研究》，第一作者，柯瑞安。」
手指抬起來，輕輕敲了一下。
「這是赤耀辰三年前的課題。」
柯瑞安的瞳孔又縮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表情。
「閣下，這個課題是我獨立完成的，赤耀辰才是抄襲者。」
「證據呢？」
「聯邦學術委員會已經......」
「我問你的證據。」沈時安打斷他，
「不是學術委員會的裁定書，是你自己的原始數據、實驗記錄、課題構思手稿。拿出來。」
柯瑞安的嘴開合了兩下。
「原始數據在系統里......」
「系統里的數據是去年權限真空期從赤耀辰的帳戶里複製出來的，時間戳都沒改乾淨。」
沈時安的聲音平淡，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她只是在冷靜的陳述事實而已。
「幫你破解備份加密的是第三艦隊的技術官，通訊加密用的是軍方級別的專屬鏈路。」
「你一個副院長，哪來的軍方資源？」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柯瑞安的臉徹底白了。
「閣下……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聽得懂。」
沈時安的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插進口袋裡，就那麼斜覷著他。
「柯瑞安，你偷了赤耀辰的成果，偽造了證據鏈，反咬一口把原作者踢出研究院。」
「這些事我知道，赤耀辰知道，幫你做這些事的人也知道。」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自己認罪，我送你去聯邦法院，最多判個學術欺詐，坐幾年牢出來還能活。」
「第二……」
沈時安沒說第二個選項。
但柯瑞安看到了她身後白凜川腰間那把光刃的微弱螢光。
他的腿開始發軟。
可他沒有立刻認。
不是因為他還有底氣，而是因為某種更強烈的、從心底翻湧上來的執念壓過了恐懼。
「閣下！」
柯瑞安繞過辦公桌，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眼睛紅了。
裡面的情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赤誠。
「閣下，我做這些不只是為了副院長的位子。」
「我......我喜歡您！」
白凜川的眼神冷了下來。
赤耀辰的九條狐尾刷的一下冒出來，把沈時安給擋在了身後。
「收起來。」沈時安順手摸了摸其中一條蹭到自己手邊的毛茸茸尾巴。
「雌主~」赤耀辰感覺自己被摸的渾身都酥了，開口時聲音都帶著顫。
柯瑞安像是打開了什麼閘門，聲音越來越急切：
「從您的身份被公布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關注您。」
「我知道我不如赤耀辰，不如白凜川少將，更不如大皇子殿下。」
「但我以為，如果我能在學術上做出足夠亮眼的成績，也許有一天......」
「夠了。」
沈時安的聲音不大，但柯瑞安的嘴立刻閉上了。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沈時安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連輕蔑都沒有。
只有一種徹底的、毫無溫度的漠然。
「你喜歡我，」沈時安說，「是你的事。」
「與我無關。」
「況且——」
她微微偏了一下頭，嘴角勾了一個弧度，但眼底沒有半點笑意。
「我又不喜歡你。」
柯瑞安的身體晃了一下，像被人抽掉了脊椎。
他踉蹌了一下，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
「你偷別人的東西給自己貼金，還覺得這是深情？」
沈時安往前走了一步，柯瑞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踩著赤耀辰的心血往上爬，毀掉他的聲譽，讓他被全聯邦嘲笑，然後告訴我這叫喜歡？」
「你連基本的體面都沒有，憑什麼站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每一句話都沒有罵他，卻又每一話都在罵他。
柯瑞安的眼眶紅得要滴血，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音。
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塌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沈時安眼裡，連被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甚至都不值得她生氣。
「我……」柯瑞安的聲音嘶啞，眼底翻湧著崩潰的前兆。
他猛地往前沖了一步，伸手想抓住沈時安的手腕。
「碰什麼碰？」
沈時安的反應比他快得多。
精神力在一瞬間凝實，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鞭影，抽在柯瑞安的手背上。
「啪——」
清脆的聲響。
柯瑞安整個人被抽飛出去，後背撞在辦公桌的邊沿上，數據板和文件嘩啦啦散落一地。
他捂著手背，五指上一道深可見骨的鞭痕，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呃——！」
白凜川在沈時安出手的同一瞬間就動了，但他只來得及跨出半步，就看到柯瑞安已經倒在地上了。
赤耀辰站在原地沒動，金紅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地上的人。
沒有快意，沒有解恨。
只是很平靜。
這一個瞬間他甚至去想，若是自己當時也用了不當的手段來吸引雌主的注意，
那現在被抽飛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真是想想都後怕。
赤耀辰萬分慶幸，當時自己只是熱誠的表達了好感而已。
就是場合找的不太好，表白的時候也太過於緊張了，以至於沒給雌主留下個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