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耀辰的眼睛時不時落在大熊貓幼崽的身上,
「雌主,大皇子這是怎麼了,要不要我先給他檢查一下?」
「高頻音波刺激的崩潰值驟然升高,精神海受損,暫時退化到了幼崽形態。」
又沉默了一小會兒。
白凜川的嘴角忍不住抿了一下。
那是他極力克制笑意的表現。
赤耀辰就沒那麼克制了。
他捂著嘴,金紅色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時安瞥了他一眼,「笑什麼?」
「沒、沒有,」赤耀辰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
「我只是覺得,殿下以後跟我搶雌主的底氣,大概要打個折了。」
白凜川難得地接了一句,「兩折。」
沈時安:「你們兩個夠了。」
懷裡的大熊貓幼崽被吵醒了。
它迷糊地睜開眼,看了看左邊那個白頭髮藍眼睛的大個子,又看了看右邊那個紅頭髮九條尾巴的傢伙。
然後它果斷地縮了縮身子,把臉更深地埋進了沈時安的懷裡。
「嗷嗚。」
不要他們。
只要這個。
沈時安感受到那個毛絨絨的腦袋貼在了自己身上。
赤耀辰小碎步跟上沈時安,壓低了聲音問:「雌主,您在翠微閣到底出了什麼事?」
沈時安將大熊貓幼崽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小傢伙被放下的瞬間立刻開始不安地翻滾,兩隻前爪瘋狂揮舞著去夠沈時安的方向。
「昂嗚!昂嗚嗚嗚——」
聲音又急又尖,帶著明顯的哭腔。
沈時安伸手按住了幼崽的圓腦袋,掌心輸出一縷木系能量。
小傢伙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掙扎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兩隻前爪抱住了沈時安的手,含著她的指尖,委委屈屈地閉上了眼睛。
沈時安確認幼崽重新安穩下來之後,才開口說話。
「這頓飯從一開始就是局。」
赤耀辰的耳朵豎了起來。
「我和南宮鏡淵提前通過加密頻道溝通過。」
沈時安的聲音很平靜。
「那隻兔子是刺客,他的目標是南宮鏡淵。」
「我帶他去翠微閣,就是給他一個動手的機會。」
「等他暴露之後,讓玄燼天跟蹤他回去,順藤摸瓜找到幕後之人。」
赤耀辰消化了幾秒鐘。
「所以……南宮鏡淵也知道?」
「他知道。」
沈時安抽出被幼崽含住的手指,用毛巾擦了擦口水。
她還順手輕拍了下大熊貓幼崽的頭,小傢伙察覺到頭頂上的碰觸,雙眼發亮的蹭了過來。
沈時安沒去管它,甚至隨手拿過一旁放著的毛毯,把小傢伙給蓋了起來。
光源丟失後,毛毯裡面的那團圓滾滾的小傢伙先是鬧騰了一會兒,接著一點點地安靜了下來。
它一點一點地循著氣味,往沈時安的身邊湊,只露出了一雙黑色的豆豆眼跟同樣黑色的鼻頭。
餘光瞥到這幅畫面,沈時安按下了光腦的拍照鍵。
這種照片,必須要保存下來才行。
她沒看到的是,大熊貓幼崽眼裡原本懵懂的光,在拍照的咔嚓聲響起時,亮了一瞬。
「毒針沒有打中南宮鏡淵,因為他提前知道要躲。」
「但我們都沒有想到——」
沈時安的目光沉了下來。
「南宮夜闌在包廂里提前安裝了信息素共振干擾裝置。」
「那個裝置的頻率參數,精準到了南宮鏡淵個人的精神海特徵頻段。」
「只有掌握大皇子完整生理數據的人,才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定向攻擊。」
客廳安靜了下來。
白凜川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二皇子南宮夜闌要殺自己的親哥哥?」
「不一定是殺。」
沈時安朝著白凜川抬了下下巴,示意對方坐到自己身邊來。
赤耀辰不用沈時安示意,已經自動自發地湊到了沈時安的身邊。
「可能是想讓南宮鏡淵在公開場合崩潰獸化,毀掉他作為大皇子的威信。」
「也可能只是一次試探,看看我的反應和能力。」
「但不管哪種......」
沈時安抬起頭,黑色的眼瞳在客廳柔和的燈光下,泛著冷淡的鋒芒。
「他碰到我的人了。」
這個「我的人」,包括南宮鏡淵。
白凜川的虎尾僵硬了一瞬。
但他什麼都沒說。
赤耀辰的光腦「嗡」地振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翠微閣3號包廂的燈光檢修記錄,我查到了假身份背後的真實接入節點。」
「信號源加密層級非常高,但核心特徵跟之前偽造我課題數據用的是同一套軍方協議。」
赤耀辰抬起頭,「是南宮夜闌的人,沒跑了。」
沈時安點了點頭。
「他知道我和南宮鏡淵要在翠微閣見面。」
「他甚至可能知道我們在設局引那個兔子獸人刺客動手。」
「所以他在我們的局裡面,又套了一個局。」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兔子獸人是否能成功刺殺。」
「他要的是讓南宮鏡淵在我面前失控崩潰。」
沈時安的手指在大熊貓幼崽的後背上有節奏地輕拍著,時不時順手逗逗小傢伙。
「一舉兩得。」
「既能看到我在危機中的應對方式,又能趁機摧毀南宮鏡淵的形象。」
「最好能讓我對南宮鏡淵感到失望或嫌棄。」
她低頭看了一眼沙發上裹著毛毯的小糰子。
大熊貓幼崽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把兩隻前爪伸了出來,死死抓著沈時安的衣角。
嘴巴微微嘟起,黑色的眼圈配上緊閉的雙眼,看起來委屈極了。
沈時安用拇指輕輕揉了揉幼崽的眉心。
「可惜他不知道——」
她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我最喜歡毛茸茸的東西了。」
「尤其是這種毫無所覺,天真懵懂,主動投懷送抱,會撒嬌,會嚶嚶叫的小傢伙了。」
白凜川:「……」
赤耀辰:「……」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在心裡嘆了口氣。
知道。
太知道了。
雖然心裡確實有著明確的酸澀感,但白凜川也在努力說服自己。
之前雌主就說過肯定會收下大皇子的,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現在這次的事件,只是個契機而已。
他看了眼緊緊貼在雌主身邊的大熊貓幼崽,或許這樣的事態發展,對於大皇子來說是好事呢。
恰好有了可以名正言順賴在雌主身邊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