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閣下,陛下請您即刻攜大皇子殿下入宮。」
光腦上彈出的全息投影帶著皇室專屬的金色加密標識,發送者是女帝身邊的近侍官。
沈時安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她剛把翠微閣的事跟白凜川和赤耀辰說完,屁股還沒在沙發上坐熱。
「回復她,半小時後到。」
沈時安放下光腦,低頭看向懷裡的大熊貓幼崽。
小傢伙正抱著她的一根手指,嘴巴一嘬一嘬的,黑色的豆豆眼閉得緊緊的,圓腦袋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睡得毫無防備。
沈時安用另一隻手的指背蹭了蹭幼崽的耳朵根。
大熊貓幼崽的耳朵抖了抖,嘴巴鬆開手指,發出一聲含糊的「昂唔」,然後換了個姿勢,把整張臉埋進了沈時安的掌心裡。
沈時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指尖的動作明顯輕柔了幾分。
「雌主,我跟您一起去。」
白凜川第一個站了起來,冰藍色的瞳孔里寫滿了不放心。
「不用。」
沈時安起身,順手將大熊貓幼崽托穩,讓它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傢伙被挪動的瞬間掙扎了一下,前爪立刻扒住了沈時安的衣領,後腿蹬了兩下。
它鼻子動了動,明顯是個嗅聞的動作,像是確認了自己所在之後,安心地又閉上了眼。
「皇宮不是你們能隨便進的地方。」
沈時安拍了拍幼崽的後背,目光掃過白凜川和赤耀辰。
「你們兩個在家等著。」
赤耀辰倒是很快反應過來,「雌主,陛下召見,多半是為了翠微閣的事。」
「這個時間點叫您過去,說明她已經收到消息了。」
「嗯。」
沈時安往門口走去,經過白凜川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側過頭,忽然抬手,用食指勾了一下白凜川脖子上的鈴鐺項圈。
鈴鐺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乖乖在家等著。」
白凜川的耳尖瞬間紅透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低下頭,冰藍色的眼睛裡湧上一層薄薄的水光。
「是,雌主。」
聲音壓的很低,眼睛也低垂著,不敢與沈時安直視。
赤耀辰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識趣地沒有開口要求同行。
他太了解沈時安了。
既然說了「不用」,那就是不用。
不過,赤耀辰的九條尾巴還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在沈時安轉身的瞬間,最長的那條尾巴飛快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雌主,我也在家裡等您回來!」
「嘿嘿,我幫您看著凜川,絕對不讓他亂跑!」
沈時安沒回頭,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懸浮車在夜色中無聲起飛。
進入皇城上空的專用航道後,沈時安將大熊貓幼崽從肩膀上取下來,放在腿上。
小傢伙被挪動時又開始不滿地「昂嗚昂嗚」叫喚,四隻短爪亂蹬。
沈時安按住它的腦袋。
「別鬧。」
幼崽立刻安靜了。
兩隻前爪抱住沈時安的手腕,黑豆眼睜開一條縫,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沈時安趁這個間隙,調出了光腦中儲存的翠微閣包廂監控畫面。
畫面是赤耀辰從翠微閣安保系統中提取的。
高頻聲波裝置被觸發前三秒的定格畫面。
裝置被偽裝成包廂頂部的一個燈光檢修組件。
安裝記錄顯示,這個組件是在三天前由一名持有軍方C級維修許可的技術人員更換的。
假身份。
但接入節點的核心特徵,跟之前偽造赤耀辰課題數據用的軍方協議是同一套。
沈時安盯著那個加密協議的編號看了幾秒。
「南宮夜闌。」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腿上的大熊貓幼崽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沈時安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懸浮車降落在皇宮的東御停機坪。
夜風冷冽,皇宮的輪廓在星光與人造光源的交織下顯得肅穆而莊嚴。
黑金色的宮牆綿延不絕,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哨塔。
塔尖的光束緩慢旋轉,將整個皇城籠罩在一層看不見的防禦網中。
兩排近侍官站在停機坪邊緣,制服筆挺,目不斜視。
沈時安抱著大熊貓幼崽走下舷梯的那一刻,所有近侍官同時行禮。
「沈時安閣下。」
領頭的那位近侍官視線不可控制地落在沈時安懷裡的那團黑白毛球上,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
大皇子殿下……
變成了幼崽?
還被抱著?
這個消息如果傳出去的話......
「帶路。」
沈時安的聲音打斷了近侍官飄遠的思緒。
「是!」
一行人沿著東御長廊向主殿方向行進。
長廊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聯邦歷代女帝的全息畫像,每一幅畫像的眼睛都像是在注視著走過的來者。
沈時安的腳步步伐閒適,哪怕是在皇宮中也沒什麼緊張與懼怕的神情。
就仿佛只是在某個大型的宮殿中參觀而已。
懷裡的大熊貓幼崽在冷風中縮了縮身子,整個腦袋鑽進了沈時安的衣襟里,只露出一截圓圓的黑色屁股和一條短尾巴。
短尾巴還在輕輕搖。
沈時安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把幼崽的屁股往裡塞了塞,順便拍了一下。
「別亂鑽。」
幼崽從衣襟里發出悶悶的「嗯唔」聲。
尾巴搖得更歡了。
沈時安面無表情地走在皇宮的長廊上,懷裡揣著聯邦大皇子。
近侍官在前方引路,脊背挺得僵直,不敢回頭。
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里迴響。
主殿的大門在視野盡頭緩緩打開,金色的光線從門縫中傾瀉而出。
沈時安的目光越過光線,落在了大殿深處那張漆黑的長桌後方。
女帝南宮青嵐正坐在那裡。
而在長桌的另一端......
沈時安的腳步頓了一瞬。
一個與南宮鏡淵一模一樣的面孔,正朝著她的方向看過來。
那張臉和南宮鏡淵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同樣的輪廓,同樣的眉眼,同樣偏白的膚色,甚至連鼻樑的弧度都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