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燼天的神態變了,那雙異色的瞳孔里收斂了多餘的情緒,只有執行任務時的冷酷與精準。
「目標人物兔族A級雄性雲蝕月,現被關押於荒蕪星北半球、'舊港區'地下三層一處非法拍賣場內。」
「看守人員十七人,均為雄性,異能等級C至B,無A級以上戰力。」
「拍賣場由一個叫韓崇的雄性富商運營,此人在荒蕪星有一定勢力根基,名下控制著至少四條地下奴隸貿易線路。」
「兔族族長與該富商有長期合作關係。此次出售雲蝕月,是族長主動聯繫的。」
白凜川的手頓了一下。
「長期合作?」
「是。」玄燼天平靜地說,「兔族因為種族弱勢,加之近年來族群衰落,
已經不是第一次向這個地下網絡出售族中雄性了。」
赤耀辰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同為雄性,賣自己的族人?」
玄燼天沒接話。
在他看來,這世間的惡從來不分種族和性別。
他從小就見識夠了。
甚至還有很多同性別的人,在自身經歷了不好的事情之後,
會變得助紂為虐,從被害人變成加害者。
這個糟糕透了的世界,就應該毀掉才好。
不過毀掉的話,沈時安閣下會不高興的。
他不想沈時安閣下不高興,便只能壓抑著自己那些個瘋狂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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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安的目光沒有變化,只是語氣變冷了。
「繼續。」
「雲蝕月目前被注射了劣質催情劑,精神狀態急劇惡化,崩潰值正在攀升。」
玄燼天停頓了一下。
「屬下離開時,他的崩潰值已經到了67%。」
67%。
在沒有雌性信息素安撫的情況下,疊加劣質催情劑的副作用,
這個數字每過一個小時就會上漲至少五到八個百分點。
如果超過85%,雲蝕月的精神就會開始不可逆地崩塌。
超過95%,就是墮獸。
沈時安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
來得及。
「坐標發到導航。」
「已同步。」玄燼天低下頭。
猶豫了一瞬,開口道:「閣下,我請求隨行。」
沈時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玄燼天渾身的毛孔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撫過,異瞳猛地亮了一瞬。
「跟著。」
兩個字,比什麼命令都好使。
玄燼天沒說話,重新沉入了沈時安的影子裡。
赤耀辰盯著地板上那片恢復正常的影子,表情複雜。
「這傢伙藏在影子裡的本事,是真讓人汗毛倒豎啊……」
白凜川已經合上了武器櫃。
他走到沈時安身側,沒有再多說任何勸阻的話。
既然雌主已經做了決定,那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磨好刀。
替她掃清路上的一切障礙。
——
一個半小時後。
「淺月號」抵達荒蕪星大氣層外緣。
舷窗外是一顆灰撲撲的行星,地表看不到任何綠色,只有大片裸露的岩層和乾涸的河床。
稀薄的大氣層帶著一層渾濁的黃灰色,像蒙了一層髒紗布。
溫淺站在艦橋上,看著這顆星球的樣子,微微蹙眉。
「這裡的空氣成分勉強能呼吸,但粉塵濃度很高。」
她轉頭看向沈時安。
「需要我一起下去嗎?」
沈時安搖頭。
「你留在船上。如果有任何不對勁,直接起飛。」
溫淺知道沈時安的脾氣,沒有堅持。
星艦降落在舊港區外圍一片廢棄的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乾燥、灰敗的熱風灌了進來。
空氣里瀰漫著沙塵和某種淡淡的化學殘留物的味道,刺鼻而沉悶。
沈時安走出艙門。
白凜川跟在左側。
赤耀辰跟在右側。
大熊貓幼崽被塞進了沈時安胸前的內袋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三個人的腳步踏上荒蕪星地表的那一刻,沈時安腳下的影子無聲地擴大了一圈。
玄燼天就在那片影子裡。
舊港區在北邊。
沈時安沒有多看這顆灰暗星球一眼,徑直往北走。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遠處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建築群。
都是金屬預製板搭建的臨時棚屋,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像一堆被丟棄的垃圾。
棚屋之間的過道里,偶爾能看到幾個身形佝僂的雄性縮在角落裡,眼神空洞。
也有一些體格粗壯的雄性三五成群地走過,身上掛著武器,大搖大擺。
看到沈時安一行人的時候,其中幾個粗壯雄性的目光在沈時安身上停了一瞬。
便立刻移開了。
倒不是因為認出了她。
而是因為走在她左右兩側的白凜川和赤耀辰,身上自然散發的S級異能壓制,
讓這些最高不過B級的小角色根本不敢對視。
沈時安的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已經覆蓋了整個舊港區。
地下三層。
拍賣場的位置她已經鎖定了。
十七個看守的生命反應,一個崩潰值正在飆升的微弱信號,以及一個肥碩的、正在來回踱步的熱源。
沈時安加快了腳步。
穿過三條過道,拐進一個被鐵皮圍擋遮住的死胡同。
盡頭是一扇生鏽的金屬門,門前站著兩個持械的雄性看守。
看到有人靠近,兩個看守同時抬起了武器。
「站住!這裡是私人——」
話沒說完。
白凜川一步跨出去。
冰刃在掌中凝聚的速度比聲音還快。
兩聲悶響。
兩個看守被拍在了牆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沈時安走到門前。
她沒有用手推門。
一腳踹了上去。
金屬門連同門框一起被轟飛進去,砸在地下通道的階梯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回聲在狹窄的通道里反覆碰撞。
沈時安踩著碎片往下走。
地下一層,空的。
地下二層,幾個正在搬貨的雄性,被白凜川一個眼神凍在了原地。
地下三層。
沈時安在樓梯底部停住了。
面前是一道更加厚重的合金門,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
鞭子破空的聲音。
以及一聲極其微弱的、被壓抑到幾乎聽不見的悶哼。
沈時安的眼神變了。
她抬腳。
這一次,不僅僅是踹。
S級精神力凝聚在腳尖,化作實質性的力量,連同合金門扇和兩側的混凝土牆壁一起炸開。
煙塵瀰漫中,沈時安走了進去。
入目的場景讓她的瞳孔微眯。
那個滿臉橫肉的韓崇正站在房間中央,右手握著一根通電的軟鞭,高高揚起。
地上,衣衫破碎的雲蝕月蜷縮在角落裡,後背上三道鮮血淋漓的鞭痕清晰可見。
白色的兔耳朵無力地垂在兩側,耳尖上沾著血。
雪白的銀髮凌亂地散在地上,被汗水和血液粘成一綹一綹。
一雙失焦的鮮紅色眼瞳,因為催情劑的藥效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角的淚痕已經幹了一層又濕了一層。
沈時安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