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系能量在沈時安指尖炸開。
一條翠綠色的藤蔓從混凝土地面的裂縫中暴涌而出,精準地纏住了那根正在落下的軟鞭。
韓崇的手一滯。
下一秒,藤蔓猛地收緊,把軟鞭從他手中拽走,甩到了牆角。
緊接著——
沈時安的腳尖已經到了。
一腳正中韓崇的腹部。
兩百斤的身體被這一腳踹飛了三米遠,後背砸在對面的牆壁上,牆面出現了一道蛛網狀的裂紋。
韓崇連慘叫聲都被這一腳從嗓子眼裡踹了回去,整個人縮在牆根,弓著身子,嘴角溢出一絲血沫。
他瞪大了眼睛想看清踹自己的人是誰。
然後他看到了。
門口站著一個雌性。
美麗的,優雅的,同時也是危險的雌性。
淺栗色的捲髮被地下通道里的氣流微微吹動,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幽冷帶著寒意。
與此同時。
S級精神力毫無保留地釋放。
無形的壓制力從沈時安的身體中心向外擴散,像海嘯一樣直接碾了過去。
房間裡所有人。
韓崇的兩個保鏢、角落裡的三個看守、靠牆站著的族長、以及兩個負責「清洗」雲蝕月的手下。
全部在同一秒鐘內失去了行動能力。
在瞬間被釘在了原地。
S級精神力在這個空間裡製造出了類似重力異變的效果。
他們的四肢僵硬,大腦一片空白,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直接捏住了靈魂。
韓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話。
說不出來。
他的眼珠在眼眶裡瘋狂轉動,因為極度的恐懼,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
他這輩子見過最強的雄性異能者也就是A級。
A級跟面前這個雌性釋放出來的壓制力比起來,就像螢火比日光。
沈時安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蜷縮的那團白色上。
雲蝕月的意識已經模糊到了極致。
催情劑的灼燒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全身滾燙,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浸透了身下的地面。
崩潰值在他的精神海里像失控的計數器一樣跳動。
73%。
75%。
78%。
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所以當那股壓制力涌過來的時候,他幾乎沒有感知到。
他唯一感知到的,是混沌之中忽然出現了一種氣息。
很清。
很涼。
像早春第一場雨後,推開窗時迎面撞上的那一縷風。。
風裡還帶著寒意,卻已經不刺骨了,只是涼涼地貼著皮膚,
讓人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想把這味道留住。
是梅香。
剛剛綻開第一片花瓣的梅,花瓣上還凝著霜,
冰晶在晨光里折射出細碎的銀光,香氣便是從那冰與花的縫隙間逸出來的。
冷冽的、幽淡的、不爭不搶的,卻偏偏能在萬物尚未甦醒的早春里,第一個讓人知道春天來了。
那是沈時安閣下身上的信息素。
S級雌性信息素。
雲蝕月的兔耳朵忽然動了一下。
他努力地、艱難地抬起頭。
視線被淚水糊住了,所有的畫面都是模糊的色塊。
但在那些色塊的中心,有一道輪廓。
逆著門口的光。
那個人影從炸開的合金門中走來,身側的碎屑還在往下掉,塵埃在光束里緩緩飛舞。
雲蝕月的瞳孔聚焦了一瞬。
然後又散了。
但那一瞬間夠了。
他看清了那張臉。
是沈時安閣下!
不可能。
怎麼可能。
那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是荒蕪星。
是聯邦最黑暗的泥沼。
她是S級雌性,中央星的寵兒,為什麼會——
出現在這裡?!
意識斷裂了一瞬。
再接上的時候,一件外袍落在了他身上。
帶著那股清新淺淡的梅花香。
那種味道太好了。
好到讓催情劑灼燒出的火焰都安靜了一瞬。
雲蝕月的身體本能地縮進了那件外袍里。
沈時安蹲在他面前。
指尖抵住他的額頭,一股濃郁的木系能量順著接觸面灌入雲蝕月的身體。
翠綠色的光在雲蝕月的經脈中穿行,像一把精密的手術刀,
精準地切割催情劑殘留在血液中的毒素,同時修補他正在加速崩裂的精神海。
崩潰值的數字緩緩停了下來。
78%。
不再上漲了。
但也沒有下降。
催情劑的藥效太猛,即便是S級木系能量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中和。
沈時安收回手,低頭看著雲蝕月。
那雙淡紫色的眼瞳被催情劑燒得潮紅一片,瞳孔渙散,看什麼都像隔了一層霧。
但在對上沈時安的目光時,那雙眼裡湧出了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
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拼命的、顫抖的——
「救我……」
聲音輕到像在呢喃。
雲蝕月的手從外袍下伸出來,顫巍巍地攀住了沈時安的衣角。
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到指甲發白。
「求求您,救我,我錯了,真的錯了……」
沈時安看著那隻手。
她沒有甩開。
沈時安動了。
一手探到雲蝕月的膝彎下方,另一手托住後背,直接把人撈了起來。
外袍裹住了雲蝕月大部分暴露在外的皮膚。
雲蝕月的腦袋靠在沈時安的頸窩裡,耳畔說不清是心跳還是信息素的震動,
整個身體幾乎是在發著抖往沈時安身上貼。
沈時安抱著他站起來。
轉過身。
韓崇還釘在牆根,瞪著這一切,眼珠子快要掉出來了。
不是因為這個雌性抱走了他的「貨物」。
而是因為......
地面上的裂縫中,藤蔓在瘋狂生長。
一條、兩條、十條、幾十條......
翠綠色的藤蔓像有生命的蛇群,從混凝土地面、牆壁、
甚至天花板的縫隙中撕裂而出,帶著尖銳的木刺和藤須。
韓崇的兩個保鏢是第一批被纏住的。
藤蔓繞上小腿,纏住腰腹,勒進手臂,最後收緊在脖子上。
是慢慢收緊,一點一點的被動感知到死亡的降臨。
保鏢們的臉從紅變紫,眼白上布滿血絲,嘴巴張開想喊,喉嚨里只能發出嘶嘶的空氣擠壓聲。
然後在窒息的邊緣,藤蔓鬆了一圈。
讓他們吸進去一口氣。
再收緊。
如此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