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崇終於發出了聲音。
是如同絕望動物般的哀叫。
因為有一根比他手臂還粗的藤蔓正在纏繞他那兩百斤的身軀,木刺扎進了他的肥肉里,帶出一串串血珠。
沈時安抱著雲蝕月往門口走。
「除了他,其餘的不急著弄死。」
這句話是對身後的白凜川和赤耀辰說的。
白凜川點頭,冰藍色的眼瞳掃過那些被藤蔓釘在各處的雄性,沒有任何憐憫。
赤耀辰的赤紅色眼瞳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九尾赤狐的尾巴隱約在身後浮現了一瞬,每一條尾巴的末端都跳動著火苗。
他看了看那些被勒到翻白眼的「看守們」。
「雌主。」
赤耀辰的聲音不再是平時嬉皮笑臉的調調。
「這個地方,要留嗎?」
沈時安頭也沒回。
「燒了。」
赤耀辰笑了。
那個笑容在火光中顯得既明亮又危險。
他抬起右手。
指尖燃起了橘紅色的火焰。
——
沈時安抱著雲蝕月走上地下三層的台階,身後傳來火焰灼燒有機物的噼啪聲,以及若隱若現的慘叫。
懷中的兔子在發抖。
不確定是因為催情劑還是因為恐懼。
沈時安低頭看了一眼。
雲蝕月的眼睛半閉著,雪白的睫毛上掛著碎淚,像蝴蝶翅膀上的露珠。
兔耳朵垂在兩側,偶爾抖動一下。
催情劑的藥效還在持續。
雲蝕月的體溫高得不正常,後頸處的腺體已經紅腫了一圈,
在本能地釋放著求救的信息,也是亟需被雌性標記的狀態。
沈時安在地下二層的通道里停了一步,調整了一下抱人的姿勢。
懷中的雲蝕月在這個間隙無意識地偏了偏頭,嘴唇蹭過沈時安的鎖骨。
口袋裡的大熊貓幼崽忽然「昂嗚」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明顯帶著不滿。
沈時安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拍了拍口袋。
「消停。」
幼崽憋屈地把臉埋了回去。
走出地下通道,地表的灰黃色天光如同一面舊紗帳。
身後的出口處,濃黑的煙柱已經開始升起,夾雜著火焰的熱浪從通道里湧出來。
白凜川先一步走到了沈時安身邊。
他的手甲上沒有血跡,清理得很乾淨。
冰藍色的瞳孔掃了一眼沈時安懷中的雲蝕月,沒有說話。
那張冷淡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沈時安注意到,白凜川下意識地又往她身邊靠了半步。
像是在用自己的身體,把雲蝕月和沈時安之間隔出一點距離。
沈時安沒點破。
這個時候,一道顫抖的聲音從舊港區的過道深處傳來。
「等、等一下——!」
腳步聲雜亂,帶著摔倒又爬起來的急促。
一個身形矮小佝僂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棚屋之間沖了出來。
是兔族族長。
老頭子臉上的血色已經退乾淨了,渾濁的眼珠因為極度恐懼而瞪得滾圓。
狗一樣撲在沈時安前方五米的地面上。
「閣下!閣下饒命!」
「小老兒不知道那隻兔子是您的人啊!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動他一根毛啊!」
沈時安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給自己磕頭的兔族族長。
「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族長的額頭砸在堅硬的地面上,聲音打著顫:
「方、方才有人給我傳了話,說、說是中央星的S級雌性大人駕臨……」
沈時安的目光掠向旁邊的過道。
那裡有幾個之前在角落裡縮著的雄性,此刻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
消息傳得很快。
荒蕪星雖然是法外之地,但恰恰因此,信息網絡反而更加敏銳。
S級雌性親自踏上這顆星球的消息,怕是已經傳遍了整個舊港區。
族長還在磕頭。
「閣下,蝕月那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感情深著呢!這次實在是、實在是——」
「族裡遭了難,窮途末路,我也是沒辦法才......!」
沈時安走上前一步。
族長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沈時安踩在了他的右手上。
聽起來一點兒沒用力。
但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在安靜的過道中響起。
「咔嚓。」
族長的慘叫被他自己硬生生咬斷了。
他不敢叫。
面前這個雌性身上的壓迫感告訴他,如果他叫出來,下一個碎的就不是手了。
沈時安俯視著他。
表情平淡。
甚至還帶著那副溫和的微笑。
「感情深著呢?」
沈時安重複了一遍族長的話。
「給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注射劣質催情劑,關進籠子裡賣給一個兩百斤的胖子......」
「你管這叫感情深?」
族長的臉扭曲成一團,手指變形到詭異的角度,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泥水。
但他不敢反駁。
一個字都不敢。
「閣下饒命……閣下饒命啊……」
族長斷了手的右臂縮在身下,整個人像條蟲一樣貼在地上,
連抬頭的勇氣都被沈時安那一腳踩沒了。
沈時安收回腳。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鞋底沾上的灰塵,微微皺眉。
身後,黑煙還在升騰。
赤耀辰從地下通道里走出來。
渾身上下乾乾淨淨,連頭髮絲都沒被熏到。
火系異能者對自身的火焰有絕對的控制力。
但他身後的通道口已經變成了一個火紅色的洞窟入口。
裡面的一切都在燃燒。
合金門框變形扭曲,混凝土牆壁被燒成灰黑色,
那些劣質的地膠在高溫下散發出刺鼻的化學煙霧。
哀嚎聲已經聽不到了。
赤耀辰走到沈時安身邊,目光落在地上趴著的族長身上。
「雌主,地下的人清理乾淨了。」
「韓崇那個胖子的兩條腿被您的藤蔓絞了,跑不掉,
我把他連同他那兩個保鏢一起留著了,沒弄死。」
沈時安點了點頭。
「留活口做什麼?」白凜川在旁邊問。
「他的地下貿易網絡有用。」沈時安簡短地說。
白凜川沒再問了。
雌主做事永遠都有她的考量。
沈時安把懷中的雲蝕月往上託了托。
兔子不重,但抱了這麼久手臂多少有些酸,她看向地上的族長。
「把你族裡的人全部叫過來。」
族長的身體一抖。
「全……全部?」
「聽不懂?」
「能、能的能的!馬上!馬上去叫!」
(沈時安:這兔子破破爛爛的樣子,真是太弱了。
白凜川:雌主這明明就是特意去救兔子的。
赤耀辰:情敵再+1,這日子沒法過了!
南宮鏡淵:我得趕緊恢復人形才行,不然沈時安閣下身邊已經快要站不下了!
玄燼天:死兔子,破兔子,他怎麼敢一直賴在沈時安閣下懷裡的,殺了,豆沙了!(已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