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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我不想死,求您,標記我

2026-09-19 06:30:00 作者: 星光浩瀚

  但他聞到了那個味道。

  清涼的,淺淡的梅花香信息素。

  那是他曾經被收留時沉浸其中的味道。

  後來他從那個雌性的身邊逃走,這個味道追了他很長很長一段路。

  追到他在某個無人角落裡,終於忍不住蹲下來乾嘔的時候。

  催情劑讓他的理智碎成齏粉,但這個味道像一顆釘子,準確地釘在了意識殘存的最後一寸清明上。

  雲蝕月的嘴唇動了。

  乾裂的,帶著血痕的嘴唇微張。

  發出了些許淺淡的聲音。

  或許根本算不上聲音,只是些許氣音而已。

  但沈時安聽到了。

  「標記我……」

  沈時安低頭看他。

  雲蝕月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先是收緊。

  緊接著又慌忙鬆開,轉而去抓自己,手上青筋迭起。

  像是在極力按捺著什麼。

  「求……求您……標記我……」

  淚水從那雙渙散的眼中湧出來,滾過鬢角,滴在診療台上。

  「我錯了,真的錯了……」

  「我對不起您……」

  「我不想死,求您,標記我……」

  聲音斷斷續續,被嗚咽和喘息撕碎了一半。

  但每一個字都是清晰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把自尊撕開了遞出去的決絕。

  沈時安沉默著。

  口袋裡的大熊貓幼崽不知什麼時候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一動不動。

  門外的走廊里,白凜川靠在牆上,閉著眼睛,雙手插在口袋裡。

  指關節捏得發白。

  赤耀辰盤腿坐在地上,頭靠著牆壁仰著,赤紅色的眼瞳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

  

  兩個人都很安靜。

  安靜得不像話。

  醫療艙里。

  沈時安伸出手。

  她的指尖抵住了雲蝕月後頸那顆紅腫搏動的腺體。

  雲蝕月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

  一聲帶著哭腔的呻吟從喉嚨里衝出來,銀白色的兔耳朵瞬間豎直了。

  僅僅是片刻的功夫,便又軟了回去。

  他渾身都在抖。

  像一片被暴風雨折斷了的白色花瓣。

  沈時安的指腹按在那顆腺體上,感受著下面幾乎要沸騰的溫度。

  她的眼神很淡。

  像在審視一件需要修理的物品。

  但按在腺體上的手指,力道很輕。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沈時安開口了。

  雲蝕月的嘴唇在動,但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催情劑第三波藥效已經開始了。

  80.6%。

  81.2%。

  81.9%。

  診療床邊的實時監測儀上,崩潰值的數字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

  沈時安看了一眼那個數字。

  然後她低下頭,湊近了雲蝕月的耳邊。

  「我可以標記你。」

  雲蝕月的身體僵住了。

  「但標記之後,你就是我的了。」

  「不是暫時的,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是永遠的。」

  「聽懂了嗎?」

  雲蝕月的手在她腕間顫抖。

  然後那隻手慢慢滑上來,滑過沈時安的手背,手臂的內側......

  最後攥住了她的衣袖。

  像攥住了整個世界。

  「……懂。」

  一個字。

  被淚水和喘息泡得發酥的一個字。


  但那雙淚眼模糊的鮮紅色瞳孔里,有一樣東西是清醒的。

  是一個被自己族群當作貨物出賣的、被關在籠子裡被鞭打的、

  曾經以為自己完全不值得被任何人善待的雄性......

  在跌入深淵的最後一秒,看到那道逆光走來的身影時,做出的、豁出一切的選擇。

  何其有幸,又是何其慶幸。

  他沒有墜入深淵,而是等來了救贖。

  沈時安看著那雙眼睛。

  拉過雲蝕月的手,將他重新攏進懷裡。

  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腦。

  低下頭。

  嘴唇貼近了那顆滾燙的、搏動不止的腺體。

  醫療艙的燈光在兩個人的輪廓上投下交疊的影子。

  門外。

  白凜川的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指間無聲地凝出了一片冰晶。

  然後又無聲地碎了。

  赤耀辰側過頭,看了白凜川一眼。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什麼都沒說。

  然後同時移開了視線。

  醫療艙的門紋絲不動。

  但門後面正在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清楚。

  星艦在星際航道中無聲地穿行。

  舷窗外,星光冷冽。

  而在觀景台最遠的角落裡。

  沈時安口袋裡不知何時跳出來的大熊貓幼崽,正獨自坐在舷窗台上。

  黑豆眼望著窗外無盡的星海。

  南宮鏡淵的意識在「幼崽」的殼子裡翻湧。

  今天他看到了很多東西。

  看到沈時安閣下一腳踹飛韓崇時的暴力。

  看到她抱起雲蝕月時那個強勢卻細緻的動作。

  看到她踩碎族長手骨時臉上那種溫和的、可怕的笑。

  看到她用精神力收編整個兔族時的平淡與從容。

  每一幕都在告訴他。

  沈時安閣下遠比他以為的更加危險、更加不可控、更加……

  令人瘋狂。

  南宮鏡淵合上了眼。

  再睜開的時候,黑豆眼裡的「幼崽感」已經回來了。

  他從舷窗台上跳下來,搖搖晃晃地走向醫療艙的方向。

  然後在走廊的拐角處停住了。

  因為他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的、透過合金艙門隱約傳出來的聲音。

  是啜泣。

  是被安撫之後、從極度恐懼與絕望中解脫出來的、止不住的、顫抖著的哭泣。

  大熊貓幼崽慢慢地、無聲地退回了走廊的陰影里。

  圓滾滾的身體蜷成一個球。

  誰也看不見。

  誰也不知道。

  裝作幼崽的大皇子,在那個陰影里握緊了自己的前爪。

  嫉妒嗎?

  更確切的說,應該是羨慕吧。

  明明是個刺客的身份,也什麼都沒做,卻得到了沈時安閣下的偏愛。

  為什麼呢?

  為什麼他都做了這麼多,都已經捨棄了自己的臉面與驕傲,

  甘願藏在這麼個幼崽的假面中,卻還是什麼都沒有得到。

  沈時安閣下,我要怎麼做,才能得到您的喜愛呢?

  不在您身邊的時候,我發了瘋一般,想要靠近您。

  可現在到您身邊後,我卻發現您遠比我設想的要更為耀眼,更為優秀,也更為吸引其他雄性的注意。

  我那點微末的、可憐的自信,已經被現實擊的支離破碎,只剩下了濃重的自卑。

  何況我還背離了母皇曾經說過的,「真誠」那一個選項。

  選擇了用不堪的,帶著引誘與設計的初衷,來達到靠近您的目的。


  大熊貓幼崽蜷縮在陰暗的角落中,小小的身體顫抖不止。

  南宮鏡淵不知道究竟應該怎樣破局。

  又他清楚的知道,現在跟沈時安閣下的甜蜜相處,都不過是曇花一現,或者說是水中幻夢。

  夢總有醒的一天,偷來的東西也總有一天要還的。

  他再怎麼自欺欺人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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