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閣下看他的眼神,實際上不過是看待一個與己無關的陌生人的眼神。
對某個人產生情緒的前提是在意,可沈時安閣下,卻並不在意他。
他只是個暗衛,或者說是把好用的刀。
這才是玄燼天孤注一擲來到沈時安閣下面前毛遂自薦的原因。
他想要被看見,更想同時成為沈時安閣下身邊與心裡的特殊存在。
他很貪心的。
「我的精神海防禦在所有S級獸人里排名墊底,原因是我從來不防禦。」
「我不需要您放水。」
「不需要調低脈衝頻率。」
「不需要在折磨完之後給一顆糖。」
他把黑色盒子向沈時安的方向推了推。
「這些東西,我給自己挑的,但只有閣下有資格給我戴上。」
「您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想開到最大就開到最大,想在我精神海里刻一百個烙印就刻一百個。」
「我不會叫停,也不會求饒......」
玄燼天頓了一下。
異色瞳孔對上沈時安的黑瞳,神情中滿是認真。
「也不會哭。」
「若是閣下您想看我哭。」
「我可以學。」
艙室里安靜了。
白凜川的呼吸急促了半拍,虎尾繃成一條直線。
赤耀辰原本歡快的氣息也凝滯了。
沈時安看著跪在面前的玄燼天。
看了很久。
久到空氣都變得粘稠了。
隨後,她開口了。
「你說只有你能滿足我的施虐欲和掌控欲。」
「對——」
「那你憑什麼覺得,我對你有施虐的欲望?」
玄燼天的笑容凝住了。
沈時安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居高俯視著他,目光里沒有審視、沒有興趣、沒有好奇。
什麼都沒有。
「南宮鏡淵值得我花心思拆碎他再粘起來,是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塊好玉。」
「好玉才值得雕。」
她低下頭,用一根手指挑起玄燼天的下巴。
「你呢?」
「你是什麼?」
玄燼天的瞳孔在這個問題里劇烈地震盪了一下。
沈時安鬆開手指,轉身走回椅子旁。
「把你的東西收好。」
「我沒說不要你。」
「也沒說要你。」
她坐下來,拿起光腦。
「等回到了中央星,你便離開吧。」
「我不喜歡自作主張的人。」
「赤耀辰,給他安排一間艙室。」
玄燼天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那張笑臉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縫隙下面,是一種比南宮鏡淵更深、更暗的東西。
南宮鏡淵被拒絕時崩潰。
玄燼天被忽視時......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一根一根地收緊,又鬆開。
「閣下。」
「嗯?」
「您說南宮鏡淵是好玉。」
「是。」
「那——」
玄燼天抬起頭,紅藍異瞳里映著沈時安側臉的輪廓。
「如果我比好玉更好呢?」
沈時安的手指在光腦上停了一下。
她偏過頭。
「更好?」
玄燼天慢慢站起來,收起了地上的黑色盒子和鎖鏈。
他的笑容重新回來了。
但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東西。
「閣下,給我一天時間。」
「我會讓您看到一塊,值得您親手碎的東西。」
他退後一步,身體融入了艙壁的陰影,消失了。
艙室里只剩下沈時安、趴在她腿上的赤耀辰、以及站在一旁的白凜川。
白凜川看著玄燼天消失的位置。
「雌主。」
「嗯。」
「這隻暗影獵豹很危險。」
「我知道。」
沈時安端起冷掉的茶,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時,她的嘴角微微揚起一道弧度。
白凜川一看就懂。
雌主有興趣了。
不過按照雌主的性格,能夠讓這隻暗影獵豹跟在身邊這麼久,估計是很早就有興趣了。
他擔心的其實是,按照之前這隻獵豹突然做出挖眼舉動來看,應該是對自己格外狠的傢伙。
而對自己狠的人,對其他人只會更狠。
私心裡,白凜川並不想雌主跟這麼危險的傢伙有牽扯。
玄燼天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不確定性,仿佛所有的人跟事他都不關心。
這樣的人,沒有弱點。
也通常很瘋。
他怕玄燼天做出什麼過分的事兒,影響到雌主的安全或者是其他。
「阿凜,你的眉頭再皺下去就要長皺紋了。」
沈時安輕嘆著開口,她朝著白凜川拍了拍自己的腿,「小老虎過來給我摸摸。」
話音剛落,艙室里同時亮起兩道白光。
沈時安的腿上率先跳上來只紅毛狐狸。
小狐狸巴掌大,一身紅色的毛髮毛光水滑,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搖來搖去的,格外活潑。
它赤紅的雙瞳亮晶晶的,一個勁兒朝著沈時安猛眨。
這自然是原本便趴在沈時安腿上的赤耀辰了。
人形時,他故意凸個造型,再拋點媚眼,確實有時候還算的上誘惑了。
可此時變成了小狐狸在做出這樣的動作,沈時安只覺得違和。
她好笑地彈了彈小狐狸的腦門,「我叫阿凜呢,你瞎湊什麼熱鬧。」
小狐狸不語,只一味用腦門去蹭沈時安的手指。
在它得寸進尺地想要張嘴去輕咬手指時,一根黑白相間的尾巴朝著它抽了過來。
「嗷!」
吃痛的小狐狸嗷嗷叫了一聲,大尾巴甩了甩,蹭到了沈時安的懷裡。
慢了一步的小白虎冰藍色的瞳眸狠狠瞪了眼撒嬌賣萌的好友兼情敵一眼,虎尾纏上了沈時安的手腕。
沈時安沒去管兩個獸夫間私下裡的爭鬥,她只是十分悠閒的一會兒摸摸小狐狸,一會兒再逗逗小白虎。
毛茸茸隨時可以擼的日子,確實是很美好的。
就是不知道這次到底是誰想要害她?
既然信號是來自中央星的,那麼她懷疑的對象便有兩個。
一是南宮鏡淵的「好」弟弟,那個光是看著就覺得陰沉的二皇子,南宮夜闌。
那麼問題又來了,南宮夜闌為什麼要對自己出手?
還是說,他的目標實際上還是南宮鏡淵,自己只是被殃及的那個?
至於二則是......
沈時安微閉了眼,將那個想法先暫時壓了下去。
雖說人心隔肚皮,她誰也沒真正的相信過。
可對於那麼一位可以稱得上長輩的人,她心裡還是有些敬重的。
她不願、也不想跟那位走到真正的敵對位置上去。
(好像沒寫出來玄燼天的瘋,同時感覺幾個男主在安寶兒面前都有點同質化了,撓頭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