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婚姻登記所的門前,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不,準確地說,是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個從懸浮車上走下來的身影。
淺栗色的捲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襲黑色的修身長裙勾勒出修長利落的線條,鎖骨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她的表情很淡,黑色的眼瞳平靜地掃過門口聚集的人群,像是在看一片與自己無關的風景。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誰。
沈時安。
聯邦第三位S級雌性。
荒蕪星上獨自存活二十八天的神秘來客。
斑鬣狗一族最後的血脈。
以及......
她身後那個戴著銀色項圈、黑色長髮束在腦後的雄性。
南宮鏡淵。
聯邦大皇子。
S級空間系異能者。
獸形為大熊貓的、傳說中有信息素疏導障礙的、從未對任何雌性假以辭色的南宮鏡淵。
此刻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正裝,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卻遮不住項圈的銀白色金屬邊緣。
鎖鏈垂在胸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走在沈時安身後半步的位置。
不遠不近。
恰到好處。
那是臣服的姿態,也是追隨的姿態。
門口的記者們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終於回過神來。
快門聲、閃光燈、光腦投影的嗡鳴聲瞬間炸開,像一鍋沸水從鍋沿漫了出來。
「沈時安閣下!您和大皇子殿下是什麼時候——」
「殿下!您脖子上的項圈是——」
「請問二位今天是來——」
沈時安停下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嘈雜的人群。
只一眼。
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沒有釋放信息素,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那雙黑色的眼瞳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不是威脅,不是警告,而是一種更簡單的、更直接的、讓人本能地閉上嘴的東西。
所有人都安靜了。
沈時安收回目光,伸出手。
南宮鏡淵看著那隻手,看了半秒。
他伸出手,將自己的手指放進她的掌心裡。
沈時安握住,牽著他走進了婚姻登記所的大門。
婚姻登記所的VIP室里,還是上次那位四十多歲的雌性工作人員。
她看著沈時安,又看了看南宮鏡淵,目光在他脖子上的項圈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沈時安閣下,請問您今天是來......」
「登記結婚。」沈時安在沙發上坐下,語氣平淡,「和南宮鏡淵。」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從光腦中調出電子表格,投影在半空中。
「好的,請您和殿下填寫這份申請表。」
沈時安接過光屏,開始填寫。
她的動作很快,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動,一個一個選項被勾選,一行一行文字被填充。
南宮鏡淵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手指在光屏上移動,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雌主真的帶他來登記了。
正如她之前所承諾的那樣。
他的眼眶有些發酸。
沈時安填完表格,把光屏遞給他。「簽字。」
南宮鏡淵接過光屏,手指在簽名欄上方懸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氣,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划,鄭重其事。
工作人員接過光屏,在系統里確認了兩人的簽名。
「沈時安閣下,南宮鏡淵殿下,恭喜二位。」
「你們的婚姻關係已經正式生效。」
電子證書展示在光屏上,燙金的字在冷白色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旁邊印表機輕響一聲,紙質證書緩緩吐出。
沈時安接過證書,看了一眼,遞給南宮鏡淵。
「收好。」
南宮鏡淵雙手接過那份證書,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呆愣。
他的手指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著,低著頭,很久沒有抬起來。
沈時安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她看到一滴水落在證書的燙金字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消息是在他們走出婚姻登記所的那一刻傳遍星網的。
沈時安牽著南宮鏡淵的手走下台階,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灰色的石板上,交疊在一起。
身後的記者們終於從震驚中徹底回過神來,快門聲再次炸開,這一次沒有人能攔住他們。
「沈時安閣下!請問您和大皇子殿下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殿下!您脖子上的項圈是您雌主送的嗎?!」
「二位打算什麼時候舉辦婚禮?!」
沈時安沒有回答。
她牽著南宮鏡淵上了懸浮車,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喧囂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車廂里很安靜。
南宮鏡淵坐在她旁邊,低著頭,手裡還攥著那份結婚證書。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那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得到了、卻不敢置信的顫抖。
沈時安偏頭看了他一眼。
「還緊張?」
南宮鏡淵的睫毛顫了一下。
「……不是緊張。」
「那是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黑色的眼瞳里映著她的臉。
「……不真實。」
沈時安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水光,但沒有落下來。
有狂喜,但被壓著。
有一種她很少在南宮鏡淵眼中看到的、近乎孩子氣的、小心翼翼的茫然。
她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在他下頜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不真實?」
「……嗯。」
沈時安鬆開手,靠回座椅,閉上了眼睛。「那就慢慢習慣。」
懸浮車平穩地駛向望月閣。
南宮鏡淵坐在她旁邊,安靜地、一動不動地,將結婚證書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當夜。
望月閣02棟別墅,主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