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的目光落在南宮鏡淵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他脖子上的項圈上,又移到他握著沈時安的手上。
瞳孔縮了一下。
只一下。
快得像是不存在。
但沈時安的精神力捕捉到了。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是那種貓科動物嗅到獵物氣息時的、本能的、近乎愉悅的反應。
她剛剛才想到這位性格有些乖戾的二皇子,現在就剛好遇到了。
怎麼不算是種巧合,或者是註定呢?
對於自己剛剛的猜測,沈時安的心中更加確定了幾分。
「二弟。」南宮鏡淵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溫潤的、不露任何破綻的從容,「有事?」
南宮夜闌點了點面前的光屏。
「軍部的一些事,想請皇兄指點一下。」
「不知皇兄現在方便嗎?」
「去花園走走?」
南宮鏡淵看了沈時安一眼。
沈時安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南宮夜闌臉上,黑眸平靜,剛剛的那點興味已經褪去了。
南宮夜闌對上她的視線,微微頷首,笑容不變:「沈時安閣下,好久不見。」
沈時安點了下頭,沒說話。
南宮鏡淵收回目光,語氣依然溫潤,但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疏離:「軍部的事,明天我過去處理。」
「今天——」
他頓了一下,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沈時安的手,嘴角彎起一個柔軟的弧度。
「今天,我要和沈時安閣下去婚姻登記所。」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南宮夜闌的笑容沒有變。
嘴角的弧度、眼角的微彎、眉梢的舒展......
所有細節都維持得恰到好處,像一張畫得完美的面具。
但沈時安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另一些東西。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極速了許多。
他點著光屏的手指,指節泛白。
放在身側的手,則將褲邊邊緣捏出了褶皺。
所有這些變化,在不到半秒內發生,又在不到半秒內被壓了回去。
南宮夜闌的笑容甚至更深了一分。
「是嗎?」他的聲音平穩,帶著得體的驚喜,「那恭喜皇兄了。」
「沈時安閣下,恭喜。」
「謝謝。」她微微頷首。
南宮夜闌側身讓開了路。
「那我不打擾了。」
「皇兄,明天軍部見。」
南宮鏡淵點了點頭,牽著沈時安從他身邊走過。
兩個人經過南宮夜闌身邊時,沈時安感到他的身體在瞬間緊繃了。
這是做了壞事被自己發現?
還是說,有些其他她目前不知道的原因在其中?
心裡浮上諸多猜想,但沈時安的腳步沒有停。
長廊的盡頭,夕陽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交疊在一起。
身後,南宮夜闌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側身讓路的姿勢,很久沒有動。
直到兩個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看著指節上泛白的皮膚,與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滲出的血珠。
他的嘴角還在笑。
那個笑容掛在和南宮鏡淵一模一樣的臉上,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顯得既詭異又孤獨。
「婚姻登記所。」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皇兄,你動作真快。」
「你總是這樣。」南宮夜闌靠在廊柱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彩繪,聲音很輕很輕。
「你想要什麼,從來不費力氣。」
「母皇的偏愛,父親的看中,朝臣的擁護,現在連沈時安閣下都是。」
他閉上眼。
「我呢?我費了那麼大的力氣,在翠微閣設了那麼精密的局,她看都不看我一眼。」
沉默。
走廊里的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動他月白色的衣擺。
南宮夜闌睜開眼。
那雙黑色的瞳孔里,沒有了剛才的從容與得體的笑容,只有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
嫉妒。
是那種被壓抑了太久、扭曲了太多次、終於在這一刻決堤的、濃烈到近乎瘋狂的嫉妒。
他嫉妒南宮鏡淵能站在沈時安身邊。
嫉妒南宮鏡淵能握著她的手。
嫉妒南宮鏡淵能被她戴上項圈、拴上鎖鏈......
那種帶著懲罰意味的、充滿掌控欲的、以疼痛和服從為底色的親密。
南宮夜闌慢慢站直了身體。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指尖上還沾著被自己掐出來的血。
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將那隻手攥成拳頭,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牢牢抓在手裡。
「哥哥,我們長得一模一樣,獸形跟異能以及戰力等級都是完全相同的。」
「你有的東西,我為什麼不能有?」
「不對,是我也應該有才對。」
他轉過身,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之前隱約的想法在他心中瞬間凝實,他想要去竊取某些東西。
用些不太光彩,或者說是卑劣的手段。
既然上天不公平,那他為什麼不能自己去掙呢?
本該如此的,不是嗎?
南宮夜闌在自己的寢殿裡坐了很久。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開燈。
唯一的光源是桌面上那道光腦投影。
是沈時安的照片。
不是星網上流傳的那些官方照片,是他的人從各個角度偷拍的。
晚宴上的側臉、翠微閣包廂里的背影、荒蕪星上抱著鮫人幼崽走下舷梯的瞬間......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一下,兩下,三下......
(數據下降,收益太低,這兩天狀態不好,更新時間越來越晚,抱歉啦。
但會好好完結的,他們都會有個屬於自己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