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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這一刻,他是屬於她的

2026-09-19 06:33:26 作者: 星光浩瀚

  不是難過。

  是歡喜。

  是那種卑微到塵埃里、卻還在塵埃中開出花來的、扭曲的、見不得光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歡喜。

  沈時安的手從他發間滑落,搭在他的腰側,不動了。

  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胸口一起一伏,緊貼著他的後背。

  她睡著了。

  雲蝕月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將他的淚痕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兔耳朵軟塌塌地垂在枕側,耳尖的粉色還沒有褪去。

  他的後頸在隱隱作痛。

  沈時安的信息素在他的血管中緩慢流淌,和他的每一個細胞緩慢交融。

  他被完全標記了。

  雖然沈時安閣下不知道,雖然她可能會生氣,也可能會失望,甚至可能會用那種看著陌生人的、冷淡的目光看他。

  但他不後悔。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沈時安搭在他腰側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涼,比他的體溫低得多,掌心裡還有剛才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淺淺血痕。

  他將那隻手握在掌心裡,貼在自己胸口,按住了心臟跳動的位置。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快而有力,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閣下。」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我是雲蝕月。」

  不是阿凜。

  不是任何人。

  是雲蝕月。

  是那隻被您從籠子裡撈出來的兔子,也是被族人出賣的卑劣此刻。

  是個不被看見、不被記住、也不被需要的人。

  他閉上眼,將沈時安的手貼在自己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然後他翻過身,面朝她,將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

  銀白色的睫毛掃過她的皮膚,痒痒的,帶著一種小動物特有的、全然的依賴與親昵。

  沈時安沒有醒。

  她在睡夢中無意識地伸出手,搭在了他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一隻做了噩夢的幼獸。

  雲蝕月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咬住手背,沒有將哭聲咽回去。

  他無聲地哭著,淚水浸濕了沈時安的衣領,也浸濕了她的鎖骨,以及她頸側那片白皙的皮膚。

  他將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縮在她的懷裡,像一隻被雨淋濕的、終於找到了避雨處的兔子。

  月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竹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又像是在嘆息。

  雲蝕月閉上眼睛,將臉更深地埋進了沈時安的頸窩裡。

  他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不知道她醒來後會是什麼表情,會說什麼話,會用什麼眼神看他。

  但他知道這一刻,此刻,她是抱著他的。

  她的信息素在他的身體裡流淌,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背上,她的呼吸拂過他的額頭。

  這一刻,他是屬於她的。

  哪怕她不知道他是誰。

  這就夠了。

  他覺得這就夠了。

  僅此一次的經歷,就已經足夠他用一生去銘記了。

  ——

  清晨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沈時安的眼皮上,將她的意識從深沉的睡眠中緩緩拉了出來。

  她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淺灰色的,邊緣有一道細細的金色紋路。

  是她的臥室。

  陽光很好,落在地板上鋪成一片淺金色的光,空氣中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飛舞,安靜而溫暖。

  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被褥上還有一絲殘留的餘溫,人應該剛走不久。

  沈時安伸出手,摸了摸那片空蕩蕩的床單,指尖觸到一點微涼的濕潤。

  是淚。

  她看著指尖那點濕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昨晚的記憶有些模糊,藥效燒掉了不少細節,但她記得白凜川回來了。

  自己把他拽到了床上,白凜川罕見的沉默,好像還一直在發抖。

  黑暗中,沈時安隱約聽見了小聲的哭泣。

  她以為是易感期的發泄讓他有些承受不住,便沒有多想。

  沈時安坐起身,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鎖骨下方幾道淺淺的紅痕。

  她低頭看了一眼,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不疼,只是有些發燙。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

  陽光湧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明亮而溫暖。

  她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酸澀的脖子。

  外放出去的精神力還是有些焦躁,是易感期還沒有完全過去的信號。

  那股從骨子裡往外涌的焦躁感已經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饜足的,像是被什麼東西餵飽了的倦意。

  她走進浴室,沖了個澡。

  熱水澆在身上,將昨晚殘留的痕跡和記憶一併沖刷。

  她擦乾身體,換上一身淺色的居家服,將頭髮隨意扎在腦後,走出了臥室。

  走廊里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排明亮的光斑。

  她走過那些光斑,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阿凜?」她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赤耀辰?」

  還是沒有回應。

  沈時安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客廳里空無一人。

  沙發上的靠墊擺得整整齊齊,茶几上的茶杯已經收走了,廚房的灶台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使用過的痕跡。

  白凜川不在。

  赤耀辰也不在。

  她走到客房門口,推開門看了一眼。

  鮫人幼崽還在睡,淺藍色的身體蜷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小截深綠色的頭髮和一隻攥著被角的小手。

  呼吸平穩,眉頭舒展,嘴角微微嘟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沈時安關上門,走回客廳,拿起光腦。

  白凜川的頭像旁邊有一個小紅點,是一條未讀消息:

  【雌主,軍部的事情有些棘手,我今晚回不來了,您早點休息。】

  消息發送時間是晚上十點十二分。

  赤耀辰的頭像旁邊也有一個紅點:

  【雌主!我都把整個研究院翻了一遍,都沒找到那個史前文物!您早點休息吧,我今晚估計回不來了。】

  他還配了幾個大哭的紅色狐狸表情包。

  消息發送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

  南宮鏡淵的頭像旁邊什麼都沒有。

  沈時安的手指在南宮鏡淵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他昨天去了軍部,說處理完事情就回來,但一夜過去了,他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她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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