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整個聯邦戰況最激烈、蟲族密度最高、獸人戰士崩潰值最接近臨界點的區域。」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去那裡做信息素疏導,不是『去軍區轉一圈就走』,而是要在炮火中進行高強度、長時間的信息素輸出。」
「隨時可能遭遇蟲族突襲,也可能被捲入戰鬥,更隨時可能......」
他沒有說下去。
沈時安替他說完了。
「隨時可能死。」
玉麟衡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是。」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沈時安放下茶杯,靠在沙發上,黑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對面那張年輕的的,甚至顯得有些稚嫩的臉。
星際獸世的雄性壽命普遍在200-300歲之間,他們的相貌在成年後定型,只會在接近壽命終點的那最後十幾年間,顯露出老態。
這也導致了,單看相貌,沈時安無法去判斷一個獸人雄性的年齡。
「所以你親自來。」她說,「是來確認我是不是認真的。」
玉麟衡沒有否認。
「是。」
「確認完了?」
玉麟衡看著她,點了點頭。「確認完了。」
他站起來,從口袋裡取出一枚銀色的晶片,放在茶几上,推到沈時安面前。
「這是東部戰區的通行權限,以及任務的詳細說明。」
「明天早上八點,第三星港,會有專艦接您。」他頓了頓,「我也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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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安拿起那枚晶片,在指間轉了轉。「元帥親自護送?」
玉麟衡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一個笑。
「不是護送。」他說,「是同行。」
他戴上軍帽,帽檐重新壓低了,遮住了那張顯得過分年輕的臉。
「沈時安閣下,明天見。」
他轉身走向門口。
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您比我想像的還要勇敢。」
沒等沈時安回復,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白凜川正從懸浮車上下來。
他看到玉麟衡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銀白色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本能地站直,右手抬到帽檐邊,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元帥!」
玉麟衡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從他身邊走過,上了懸浮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白凜川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那輛懸浮車消失在視野盡頭,他才放下手,轉身走進別墅。
客廳里,沈時安還坐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那枚銀色的晶片。
白凜川走到她面前,站定。
「雌主。」
「嗯。」
「您接了軍部的任務。」
沈時安抬起頭,看著他。
白凜川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一樣,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但他的尾巴,那條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的虎尾,正緊緊地纏著他的小腿,尾尖微微顫抖。
沈時安看了那條尾巴一眼。
「你知道了。」
白凜川的聲音很平穩,「雌主,是東部戰區嗎?」
沈時安點了下頭。
白凜川接下去沒有問了。
他只是走到沈時安身邊,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將那條纏著自己小腿的尾巴鬆開,輕輕圈上了她的腳踝。
「雌主。」他說,「我陪您去。」
沈時安看著他。
白凜川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枚銀色的晶片上,冰藍色的眼瞳里倒映著晶片表面細細的紋路。
「阿凜。」沈時安開口。
「在。」
「你不問為什麼?」
白凜川沉默了一秒。「雌主做事,不需要理由。」
他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瞳對上她的黑眸,「您想去,我就陪您去。」
「您想打,我就幫您打。」
「您想殺......」
他沒有說下去,但他的尾巴在她腳踝上收緊了一分。
沈時安看著他那雙淡藍色的眼睛,伸出手,在他耳垂上捏了一下。
「好。」
白凜川的耳尖紅了,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傍晚,赤耀辰拖著疲憊的身體從懸浮車上走了下來。
他火紅色的長髮亂得像是被風吹過的稻草,金紅色的眼瞳暗淡得像兩盞快要熄滅的燈。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掏空了一樣。
「雌主……」他走進客廳,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回來了……」
沈時安靠在沙發上,看了他一眼。
「找到了嗎?」
赤耀辰搖了搖頭,把自己摔進沙發里。
「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個化石蛋就這麼憑空消失了,監控沒有,痕跡沒有,連氣味都沒有留下。」
他閉上眼,用手背蓋住了眼睛。
「我查了一整天,什麼都沒查到。」
沈時安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在他頭上揉了揉。
赤耀辰的手指從眼睛上移開,金紅色的眼瞳濕漉漉地望著她。
「雌主,您說是不是有人故意偷的?」
「可能是。」沈時安收回手,「也可能不是。」
赤耀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那它怎麼會自己消失?」
沈時安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過赤耀辰,落在客廳門口的地板上。
那裡有一小片陰影,比正常的投影要濃稠一些,邊緣微微波動。
雖然沒有外放出精神力感知,但沈時安隱隱覺得,那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沈時安覺得是自己多心了,總不能再來個什麼人自薦枕席吧?
她便沒有在意。
赤耀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看到。
那只是普通的陰影,和任何一個傍晚的陰影沒什麼不同。
他收回目光,也沒有在意。
與赤耀辰又說了些話,告知了對方自己明天要去東部戰區的事後,沈時安便上樓去了主臥。
她打算泡個澡。
兩人不知道的是,在那片陰影的邊緣,一個小小的、黑色的、幾乎不會被注意到的身影,
正悄無聲息地從門縫中滑了進來。
是那個小黑蛇。
它跟著赤耀辰的懸浮車一路到瞭望月閣,又從懸浮車的底盤滑下來,順著牆根溜進了別墅。
身體很小,鱗片也是純黑色的,在傍晚的光線中幾乎完全隱形。
這也給它的尾隨跟蹤行為,增加了幾分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