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衝鋒,是瞬移。
紫金色的雷電在它身前炸開,它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蟲群最深處。
利爪揮下,一隻7級蟲族的頭部被整個削掉。
尾巴橫掃,三隻中階蟲族被攔腰斬斷。雷電炸裂,方圓百米內的低階蟲族全部化為焦炭。
它的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極致,沒有任何多餘的力量消耗。
不是為了好看,不是為了氣勢,只是為了——殺。
沈時安看著那隻墨麒麟,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她之前見過的那隻墨麒麟。
她見過玉麟衡在戰場上的樣子。
勇猛、果決、身先士卒。
但那種勇猛裡帶著一種「我不怕死」的漠然。
而眼前這頭墨麒麟,它的每一個動作里有的只是一種純粹的殺戮。
它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
同時它也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活。
它只在乎——
眼前的蟲族,有沒有被殺光。
沈時安的精神力絲線向墨麒麟的精神海延伸了一瞬後收回。
玉麟衡的精神海里,那層銀白色的結界還在。
但那片被蟲族侵蝕的意識碎片,不是被修復了,而是被什麼給壓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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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麟衡的精神海有異。
就目前來看,沈時安無法確信這個異常,對於聯邦的元帥是好是壞。
沈時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沒有時間細想。
蟲群正在潰散,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隻墨麒麟的殺戮效率太高了,高到蟲族的指揮系統來不及重新組織陣型。
沈時安推動操作杆,淺藍色的機甲從蟲群中衝出,與墨麒麟形成掎角之勢。
銀白色的精神力光刃和紫金色的雷電在星空中交織,將蟲族的陣型撕成碎片。
沒有人下令,沒有人指揮。
但兩個人的配合默契得像是在一起殺了幾十年的蟲族。
沈時安的光刃切開蟲族的外殼,玉麟衡的雷電從裂縫中灌入,將蟲族的內部炸成齏粉。
玉麟衡的雷電逼退蟲族的包圍,沈時安的光刃從空隙中切入,精準地刺入蟲族的精神核心。
戰場在她們兩個的聯手絞殺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清空。
F-7要塞的廢墟上,周明遠准將看著天空中那兩道交錯的身影。
一道是被無數精神力包裹在其中的淺藍色。
一道則是被紫金色雷電所纏繞的純正的墨色。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那是——元帥?」
身邊的戰士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那個淺藍色的機甲裡面,明顯是個雌性閣下在操作。」
「甚至她的精神力強大到,可以實體化外放。」
周明遠的瞳孔收縮了。
雌性。
他想起之前在軍部內部通訊里看到過的一條消息。
S級雌性沈時安閣下接取了X-001任務,即將抵達東部戰區。
他以為只是某個無聊小兵的胡亂杜撰。
甚至還想過等這次戰鬥結束,將人找出來敲打一番。
雌性閣下們何其尊貴,怎能隨便議論?
看來這消息或許,是真的。
天樞號的艦橋上,陸守拙看著主屏幕上那兩道交錯的身影,手指在操作台上慢慢攥緊。
他的眼眶又紅了,因為那些從胸腔里往外涌的、滾燙的情緒。
他所跟隨的那個元帥,回來了。
只是元帥的身體,早就已經不適合大肆使用異能戰鬥。
墨麒麟每用一次異能,都是在加速自身的死亡。
陸守拙不願看到元帥隕落,可他又無法在武力或智力任何一方面,阻止元帥的行為。
他看著那隻墨麒麟在蟲群中收割生命,也看著那具淺藍色的機甲在星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陸守拙深吸一口氣,打開通訊頻道。
「全體注意。蟲族陣型已潰散,各單位自由獵殺。不要放過一隻。」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陣整齊的回應。「是!」
沈時安的精神力絲線在戰場上快速掃描,確認沒有遺漏的高階蟲族後,收回了結界。
她推動操作杆,機甲轉向天樞號的方向。
舷窗外,那隻墨麒麟也在轉向。
兩個人的目光在星空中交匯了一瞬。
玉麟衡的金色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
沈時安看了下那雙眼睛,隨後收回目光,駕駛機甲飛入天樞號的應急艙門。
她跳下機甲,手腕上的小黑蛇還在睡。
她低頭看了一眼小傢伙,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的腦袋,走向艦橋。
艦橋的門敞開著。
他的臉色還是蒼白的,嘴唇也還是乾裂的,但那雙杏眼裡的光變了。
不再溫和,也沒了那種淡淡的悲傷,而變得冷冽且銳利。
沈時安走到他身邊,停下來。
玉麟衡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星圖上,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滑動,調出F-7要塞的損毀報告。
「沈時安閣下。」他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起伏。
沈時安看著他的側臉。「元帥醒了。」
「嗯。」
「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玉麟衡的手指在星圖上停了一下,「感謝您的結界。」
沈時安看著他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側臉,目光在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杏眼上停留了一瞬,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第一次見到玉麟衡的時候,他站在望月閣02棟別墅的門口,帽檐壓得很低,圓圓的杏眼裡帶著一絲她讀不懂的悲傷。
他說,「您比我想像的還要勇敢。」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嘴角有一個很淡很淡的笑。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和那天站在別墅門口的人,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沈時安靠在操作台邊,雙手環胸,黑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他。
「元帥,你的精神海里,有兩個不同的意識。」她頓了一下,「你不是我之前所認識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