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小心精神力攻擊!」玄燼天的聲音驟然變冷,「那隻銀紋的是精神系,不要給它可乘之機!」
話音剛落,一道無形的衝擊波從那隻銀色紋路的蟲族身上擴散開來。
那是精神攻擊。
玄燼天的人大多都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戰鬥經驗豐富,反應也快。
他們的精神力在聽到提醒的瞬間便全部回縮,沒有被那道衝擊波直接擊中。
但空間凝滯沒有解除,星艦的機動性被壓制到了極限。
「放棄星艦!」玄燼天沒有猶豫,「全體出艙,各自作戰!」
他的身形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化作了一團暗影,從星艦的應急艙門中滑出,在真空中無聲地鋪展開來。
暗影系異能全力運轉,他的身體在虛實之間切換,躲避著蟲族的攻擊,同時向最近的那隻九階物理攻擊型蟲族逼近。
他的手下緊隨其後,數十道身影從三艘星艦中彈射而出,各自化作獸形,在凝滯的空間中艱難地移動。
有人被蟲族的前肢貫穿,有人在反擊中撕碎了一隻八階蟲族的頭顱,但更多的蟲族還在從那些不斷張開的傳送門中湧出。
密密麻麻,仿佛永無止境。
傷亡開始出現。
玄燼天看到自己的一名手下被兩隻九階蟲族同時夾擊,試圖化作暗影躲避,但凝滯的空間讓他的速度慢了半拍,一隻九階蟲族的利爪貫穿了他的胸口。
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軟了下去,被蟲群吞沒。
玄燼天的異瞳在那具失去生命的身體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沒有時間悲傷,也沒有時間憤怒。
他只能殺。
暗影在他周身凝聚成數十道漆黑的銳刺,從各個方向刺向最近的那隻九階蟲族。
蟲族的甲殼在暗影銳刺的衝擊下碎裂,體液噴濺而出,但在它倒下的瞬間,另一隻九階蟲族已經逼近了他的側翼。
玄燼天側身避開,一隻手臂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在真空中飄散,又迅速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但他沒有停。
暗影在他身後鋪展,他借著暗影的掩護向後滑出數米,在拉開距離的同時凝聚出新的暗影銳刺,刺向第二隻九階蟲族。
一隻,兩隻,三隻......
他殺了一隻又一隻,但蟲族的數量不減反增,傳送門還在繼續開啟,新的蟲族源源不斷地湧入戰場。
玄燼天的傷口越來越多。
手臂、肩膀、腰側、大腿,暗色的作戰服被鮮血浸透,又被真空凍結成暗紅色的硬殼。
他的手下傷亡過半,剩下的也在苦苦支撐。
而他,依然被那隻銀色紋路的精神系蟲族鎖定著。
凝滯的空間沒有解除,他的暗影異能雖然還能運轉,但速度和隱蔽性都大打折扣。
「嘖......」玄燼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異瞳在黑暗中閃爍著瘋狂的光,「來一個,老子我殺一個。」
他說著,暗影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長刃,刃尖直指蟲群深處。
但就在他準備再次衝殺的瞬間,一陣尖銳的、無形的刺痛猛地刺入了他的精神海。
那痛感來的極其猛烈,也極其突然,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燒紅的鐵針刺入他的意識核心。
玄燼天的身體猛地一僵,異瞳在那一瞬間同時渙散,瞳孔放大,焦距消失。
他的意識在那一秒內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一隻無形的觸鬚從那道口子裡鑽了進去。
精神入侵。
蟲族的精神系九階蟲族,在鎖定了他之後,終於發動了真正的攻擊。
玄燼天的眼前,一切都在扭曲。
黑暗的宇宙化作一片溫暖的、淺淡的橙紅色光芒。
硝煙與血腥的氣息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冽的、像早春寒梅一樣的氣息。
他發現自己站在那裡,站在一片熟悉的、被綠色光芒籠罩的廢墟之上。
沈時安閣下就在他面前。
淺栗色的捲髮在瑩綠色的光芒中輕輕飄動,黑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他,唇邊掛著一抹他熟悉的、漫不經心的笑意。
她的身後,無數聯邦獸人戰士列陣而立,每一個人都穿著銀白色的作戰服,精神飽滿,戰意昂揚。
那是援軍,是沈時安閣下帶來的援軍。
「玄燼天。」她開口了,「我來救你了。」
玄燼天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手中的暗影長刃在這一瞬間消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看著她,那雙紅藍異瞳里翻湧著一種他自己都無法定義的情緒。
「沈時安閣下.....」
他邁步,向她走去。
暗影在他身周收斂,傷口也不再流血。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早春寒梅的氣息更加濃郁。
沈時安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玄燼天的臉頰。
她的指腹是溫熱的,觸感柔軟而真實,帶著一股他從未體驗過的溫柔。
那溫柔裹著早春寒梅的冷冽香氣,像一層薄薄的水膜,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她紅唇輕啟:「你受苦了。」
「我來晚了。"
「以後都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落在他心裡最柔軟、也最見不得光的地方。
玄燼天的異瞳在那一刻濕潤了,紅藍雙色的瞳孔里映著那張含笑的臉,
尤其是那雙黑色的、溫柔的、從未對他露出過任何柔軟神情的眼瞳。
他從未被這樣對待過。
從未有人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也從未有人用這種眼神看他,更未有人在他滿身是傷的時候伸出手,說「我來了」。
他活過的這些年裡,所有的溫柔都是刀尖上的蜜糖,甜過之後是更深的疼。
母親在他三歲時把他推開的掌心,父親在他五歲時砸在他後背上的椅子......
以及族人那雙雙厭惡的、恐懼的、恨不得他從未出生過的眼睛。
後來他在黑暗裡爬行,在陰影中苟活,在刀口上舔血,從來不指望有人會對他伸出手。
不指望,也不奢求。
不曾得到,也就不存在失去了。
他就是這麼活過來的。
可此刻,沈時安閣下的手貼在他臉頰上,溫熱的,柔軟的,帶著那種他只在最荒唐的夢裡才敢想像的溫度。
玄燼天的身體在發抖,因為那些被他壓在骨頭縫裡的、從來不敢放出來的渴望,在這一刻全部涌了上來。
他想握住那隻手。
想跪下來,把臉埋進那隻手心裡輕蹭,釋放出一些從未展現出來的脆弱。
想把那些年所有沒人聽的、沒人看的、沒人接住的委屈,全部倒出來,哪怕只有這一次。
(身體恢復的還算可以,這個月開始恢復每天2章,保底4000字更新,愛你們~求一波禮物,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