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完成之後,赤耀辰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
他微微偏著頭,目光落在自己鎖骨上那隻火紅色的小狐狸上。
昂首挺胸的小狐狸,尾巴舒展,九條尾尖微微翹起。
他看了好一會兒,又抬起頭看了一眼鏡子裡自己嘴角的弧度,迅速低下頭。
又看了一眼那隻小狐狸,又抬起來,又低下去,像是反覆確認那道痕跡確實屬於自己。
沈時安站在他身後,正在收拾那套紋身器具。
她把細針收回消毒盒裡,染色劑擰緊瓶蓋,電源線繞好歸位,動作利落而隨意,完全不像一個剛在別人身上留下永久印記的人。
赤耀辰終於從鏡子前轉過身來,金紅色的眼瞳亮晶晶地看著她,嘴角彎著一個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
「雌主......這是您第一次在我身上留印記。」
沈時安把最後一個器具放回空間紐,沒有抬頭:「你不是早就被我標記了嗎?」
「那不一樣的。」赤耀辰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信息素標記是每對妻夫都有的,也會隨著時間流逝而逐漸淡化。」
「但這個不一樣,這個是只屬於我和您兩個人的印記。」
「您親手畫的,一針一針落下去的,永遠都擦不掉的。」
沈時安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她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口水都流出來了。」
赤耀辰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去摸嘴角。
隨後......
他發現自己被耍了。
他金紅色的眼瞳彎起來,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被捉弄了反而更高興的笑意:「雌主,您又在欺負我。」
「我什麼時候不欺負你?」
赤耀辰認真想了想,竟然點了點頭:「這倒是。」
「不過您欺負我的時候,我最開心。」他說得理直氣壯,還挺驕傲的。
沈時安只是看了他一眼,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今天晚上,你留下來。」
赤耀辰的九條尾巴在那一瞬間同時豎了起來。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他看著沈時安的背影,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上那隻火紅色的小狐狸,輕輕地將手指按在那一塊皮膚上。
「雌主,等我一下。我拿點東西。」
沈時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看見他已經在那堆被清理出來的雜物里翻找起來,從一個隨身的空間紐里取出了一個中等大小的黑色收納箱。
他把箱子放在床邊的桌面上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器具,有沈時安見過的,也有她從未見過的。
赤耀辰抬頭看了她一眼,尾巴尖輕輕晃了晃:「嘿嘿,雌主,這些有很多都是我自己發明的。」
他拿起一個銀色的、形狀像細長葉片的東西,又拿起一個末端帶著柔軟弧度的黑色環狀物......
沈時安走過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腦袋:「你個中央研究院的院長,成天就研究這些?」
赤耀辰誇張地捂著被戳的地方,嗷嗷叫了兩聲:「才沒有呢!」
「這些都是我用空閒時間弄的。」
「雌主您身邊的人多,事也多,我沒辦法跟在您身邊,就只能自己瞎研究打發時間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委屈,但金紅色的眼瞳里卻藏著掩飾不住的期待,像一隻把自己最得意的寶貝全部攤開在主人面前的大尾巴狐狸。
沈時安看著他那一副「快來誇我」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又成小茶狐了。」
「嘿嘿,雌主~」赤耀辰從箱子旁邊蹭過來,整個人往她身邊貼。
九條尾巴從身後冒出來,柔軟地覆在她的腿側和腰後,將她圈進一個毛茸茸的、帶著他體溫的包圍圈裡。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刻意壓出的沙啞:
「都說久別勝新婚,我們都分開這麼久了,難道您就不想我嘛~」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著一點溫熱的、像是被火烤過的乾燥暖意,「我可是想死您了,嗚嗚,雌主~您快疼疼我吖~」
沈時安偏過頭,看他近在咫尺的金紅色眼瞳,微微嘟起的唇。
赤耀辰這副又茶又黏人的樣子讓她既想笑又有些無奈,為了不讓這隻狐狸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她伸手按住他的後腦,吻了上去。
赤耀辰的聲音被堵在了喉嚨里。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微微睜大了一瞬,然後迅速閉上,睫毛在燈光下微微顫動著。
他的手指在身側蜷縮了一下,接著慢慢抬起來,搭在沈時安的後腰上,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搭著。
那些被他精心陳列在桌面上的小玩具,此刻全部被冷落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吻上,在那個人身上,在那些被堵在喉嚨里的、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上。
沈時安的吻帶著一種她慣有的掌控感,不急不緩,像是在品嘗一道熟悉的菜,每一口都有足夠的時間去體會。
她鬆開他的時候,赤耀辰的睫毛還在顫,金紅色的眼瞳里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舔了一下嘴唇,聲音有些啞:「雌主......」
「您每次都是這樣,說親就親,也不給人準備的機會。」
沈時安挑眉,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以及他眼角那一點因為意猶未盡而泛起的濕潤,語氣帶著一點調侃:「嗯?還要準備什麼?」
赤耀辰的尾巴在她腿側輕輕蹭了一下。
他彎起嘴角,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至少讓我把那些小玩意兒拿出來啊。」
他說著,退後半步,重新轉向那個黑色收納箱,動作麻利地將裡面的器具一件一件取出來,在床鋪上整齊地排開。
有銀白色的細長彎柄,有末端嵌著柔軟弧度的黑色環狀物,還有沈時安不認識的、形狀像是某種生物結構的透明物件。
還有閃著金光與銀光的纖細鏈子,上面還綴著叮噹響的鈴鐺與小夾子......
每一件都擦得乾淨透亮,能夠看出,這些明顯都被精心維護過。
赤耀辰將所有小物件在床鋪上按次序排好,抬起頭,金紅色的眼瞳亮晶晶地看著沈時安:「雌主,您想先試哪個?」
他的語氣輕快,說得隨意極了。
但他的尾巴已經出賣了他。
九條尾巴在身後微微晃動,其中一條的尾尖正偷偷卷向沈時安的手腕,像是不安分想要試探她的反應。
沈時安掃了一眼那些器具,目光在其中一件銀白色的、形狀修長的物件上停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看向赤耀辰。
她沒有挑選,只是伸手拽住他手腕上的那條尾巴尖,將他整個人帶向自己,另一隻手按在他的後腰上,將他抵在床邊。
赤耀辰被她的力道帶著,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被她按在床邊,後背陷進床鋪里,九條尾巴炸開了一瞬又收攏。
「不用選,你發明的那些,等下再用。」
沈時安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氣息拂過他的耳垂。
赤耀辰的耳根在那一瞬間紅透了。
他的手指在床單上蜷縮了一下,像是想抓緊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不想抓。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被壓得很低的喉音。
他微微偏過頭,把自己暴露在她面前,聲音帶著一點點顫音:「那......您先疼疼我,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