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的手指在一排整齊排列的器具上方緩緩划過,沒有急著挑選,姿態隨意,像是在漫不經心地瀏覽一件件陳列品。
她的指尖掠過幾件形狀各異的物件,最終停在一根銀白色的胸鏈上。
胸鏈的鏈條很細,是用一種質地極輕的銀灰色金屬編織而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鏈條的前端分叉成三條細鏈,末端各綴著一枚小巧的銀色鈴鐺和一個可以調節鬆緊的夾子。
夾口內側包裹著一層柔軟的絨面,看起來不會讓人感到不適。
整條胸鏈躺在她的掌心裡,重量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卻因為那些細碎的鈴鐺而微微震顫著。
沈時安將它提起來,鈴鐺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
她偏過頭看了赤耀辰一眼。
她還什麼都沒有說,赤耀辰已經看得臉紅心跳加速了。
他的金紅色眼瞳微微擴張,尾巴在身後同時僵了一瞬,又猛然炸開,像是一陣無聲的、被風吹亂的火焰。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發出一個含糊的、不成字句的音節。
他看著她手中的那根銀白色胸鏈,看著它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耳朵已經紅透了,連帶著脖頸也泛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沈時安沒有給他太多反應時間,她走到他面前,將那根胸鏈展開,繞到他的身後。
鏈條從他背後環過,銀白色的金屬貼著他赤裸的胸膛。
那些細小的鈴鐺在動作間發出連續不斷的、細碎的聲響,像是無數顆微小的珠子在瓷盤上滾動。
赤耀辰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他能感覺到那根鏈條貼在自己皮膚上的冰涼觸感,也能感覺到它隨著沈時安的動作緩緩收緊。
鏈條繞過他的肩膀,在他的鎖骨下方交錯,帶著冰涼質感的夾子被輕輕調整到合適的位置,逐漸咬合。
沈時安退後半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銀白色的胸鏈在赤耀辰的皮膚上泛著冷光,將他皮膚的顏色襯得更加深了幾分。
那些細碎的小鈴鐺垂在他的鎖骨下方,隨著他呼吸的節奏偶爾發出細小的聲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枚夾子剛好被固定在了那隻火紅色小狐狸紋身的下方。
火紅色的紋身與銀白色的金屬形成了強烈的色差對比,像是將那隻小狐狸與這具身體一起擁入了某個更私密的空間裡,每一處細節都帶著一種被精心設計過的意味。
而鈴鐺恰好垂在小狐狸尾巴尖的下方,像是一滴倒懸的銀色露珠。
沈時安看著那道畫面看了幾秒,微微歪了一下頭:「少了點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赤耀辰因為緊張而微微晃動的影子上,看著那些隨著他呼吸而輕微搖動的鈴鐺。
忽然想到什麼,抬起頭看他:「赤耀辰,會跳舞嗎?」
赤耀辰愣了一下:「跳舞?」
「嗯。」沈時安靠在桌沿邊,雙手環抱,語氣隨意,「來一段。」
赤耀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胸膛上那根銀白色的胸鏈,那些鈴鐺正隨著他細微的動作發出細碎的聲響。
光是舉手投足就已經叮鈴作響,如果真跳起來,整個房間都會被那些鈴鐺聲填滿。
他的臉騰地一下紅了,紅得跟他那頭火紅色的長髮一個顏色。
他站在那裡,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晃動著,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終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
他看著沈時安,嘴唇動了好幾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沈時安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聲音放柔了幾分:「狐狐乖,我想看。」
赤耀辰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聽到那兩個字從沈時安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擊中了一樣,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雌主,」他的聲音有些發飄,「您叫我什麼?」
「狐狐。」沈時安重複了一遍,語氣和剛才一樣隨意,像是沒意識到這兩個字有什麼特別的。
但她自己說完之後微微頓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兩個字。
她確實叫了,自然而然地,沒有經過思考,像是那兩個字早就儲存在某個角落,只是在這一刻才被允許流出。
她沒有收回,也沒有找補,只是安靜地承認。
赤耀辰的眼眶在這一瞬間微微泛紅了,是一種被什麼東西輕輕擊中了最柔軟處的、猝不及防的歡喜。
他愣在原地,尾巴在身後先垂了下去,又瞬間豎了起來。
他看著沈時安,嘴唇動了好幾下,終於發出聲音:「太好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鼻音,「我在雌主這兒也有專屬稱呼了。」
沈時安看著他,伸手彈了一下他鎖骨下方垂著的那枚小鈴鐺。
鈴鐺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嗯,所以舞,還跳嗎?」
赤耀辰的眼眶還泛著紅,但他笑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站到房間中央稍空曠的位置,深吸一口氣,開始跳了。
他的動作一開始還有些生澀,但很快就流暢起來。
他的動作有時硬朗,帶著力量感。
有時柔和,像是在用身體畫一條看不見的曲線。
那些銀白色的小鈴鐺隨著他的動作不斷發出細碎的聲響,叮鈴叮鈴地響成一片,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明顯。
九條尾巴在他身後自然舒展,隨著他的動作擺動,每一條都有自己獨立的軌跡。
在某個旋轉的瞬間,沈時安看到那些尾巴在燈光下劃出九道流暢的、交疊的弧線,宛如一朵正在綻開的花。
一舞結束時,赤耀辰停在一個微微側身的姿態上,尾尖還在輕輕顫動,微微喘息著,金紅色的眼瞳在燈光下格外明亮。
他站直身體,氣息還有些不穩。
他沒有等沈時安開口,就先一步開口了:「相傳,這是九尾赤狐一族的求偶舞,從上古時代就流傳下來了。」
他頓了一下,「我也只會一點點皮毛,完整的舞步太複雜了,我練了很久也才學會這一小段。」
沈時安靠在桌沿邊,看著他那雙因為跳舞而微微泛亮的金紅色眼瞳。
視線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停了一下,那些鈴鐺還在輕輕晃動著。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他剛才的幾個動作,那個旋轉時尾巴展開的姿態,還有那個側身時手臂划過的弧度,她似乎在哪見過。
鋼管舞?
而它竟然還是狐族的求偶舞。
沈時安努力維持著面色如常的表情,但實在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鋼管舞,為什麼會成為狐族求偶舞?
這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偏差?
還是說在漫長的時間流逝中,有些東西已經徹底變了樣子?
赤耀辰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緊張地湊上前:「雌主?您在想什麼?」
沈時安把那些紛亂的思緒從腦海中驅散,抬起頭看他,語氣平穩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沒什麼。」
她伸出手,指尖勾住他鎖骨下方垂著的那枚小鈴鐺,輕輕撥了一下,鈴鐺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跳得不錯,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