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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夜闌,你知道我小時候有多羨慕你嗎?

2026-09-19 06:40:42 作者: 星光浩瀚

  「你有。」南宮鏡淵的聲音平靜,「這幾日,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樣。」

  「以前你看我時,雖然帶著不滿,但沒多少敵意,但現在......」

  說到這裡,南宮鏡淵有些無奈地深嘆了一口氣,「但現在,你看我的眼神,根本就是在看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仇人。」

  「我們是雙生子,一母同胞,本該是世上最為親密的人。」

  南宮夜闌的手指在手臂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別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涼透的茶上。

  片刻之後,他的聲音響起來,比平時低了一些,「……你總是這樣。」

  他停了一下,「你想談什麼就談什麼,想靠近誰就靠近誰。」

  「你從來不需要費力氣。」

  南宮鏡淵沒有打斷他。

  南宮夜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記得我們小時候嗎?」

  「母皇的注意力總是先落在你身上。」

  「父君的誇獎也總是先給你。」

  「宮裡的人看到我們兩個人站在一起,先打招呼的永遠是你。」他的聲音更低了,「他們的目光總是先落在你身上。」

  「我永遠只是站在你旁邊的那個,是陪襯,也是附屬。」

  南宮鏡淵看著南宮夜闌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也聽著他一字一句地訴說,那些被壓抑了很多年、終於在這個深夜找到出口的不滿。

  他開口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南宮夜闌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南宮鏡淵,判斷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南宮鏡淵繼續說下去:「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母皇在花園裡給我們講書。」

  「你坐在她左邊,我坐在她右邊。」

  「她講到一半的時候,你問她:『母皇,為什麼哥哥可以坐在您身邊?』」

  「你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在旁邊也聽到了。」他停了一下,「那天晚上,我在自己的房間裡想了很久。」

  「我想,如果我是你,我大概也會問出這句話。」

  「你坐在母皇的右邊,會問母皇為什麼我坐在母皇的左邊。」

  「而我坐在母皇的左邊,會問母皇為什麼你會坐在母皇的右邊。」

  「我們永遠只會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評判他人,觀察世界。」

  南宮夜闌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南宮鏡淵繼續說:「我從小就有一個缺陷。」

  「你知道的,信息素疏導障礙。」

  「那意味著我無法被信息素安撫,也無法被信息素標記,而你是完整的。」

  「你能感知到母皇的信息素,你能被她安撫。」

  「夜闌,你知道我小時候有多羨慕你嗎?」

  「你可以像其他雄性獸人那樣正常地活著。」

  「我卻做不到。」

  「我只能在旁邊看著你被信息素包裹時放鬆下來的樣子。」

  室內安靜了片刻。

  南宮鏡淵看向南宮夜闌,看著他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黑色眼瞳里開始晃動的水光,繼續說道:「母皇和父君對你嚴格,不是因為不喜歡你。」

  「而是因為他們知道我是有缺陷的,我無法在正常意義上延續血脈。」

  「所以他們才會將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聯邦需要延續,皇家子嗣的延續是必須的。」

  「他們用皇儲的標準要求你,正是因為他們希望你未來能夠承擔那個位置。」

  南宮夜闌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緊了,指節泛白:「……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南宮鏡淵的聲音平穩,「你還記得母皇第一次讓你單獨批閱文件嗎?」

  「你那年十二歲。」

  「我在旁邊看著,你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捏著筆,眉頭皺得很緊。」

  「你在那裡坐了一整個下午,批完那些文件之後你特別高興,衝出來找我想讓我看看。」


  「但你看到我因病臥床時又收了笑容,假裝那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那天我在想,如果是我,大概沒辦法像你那樣快地學會那些。」

  「夜闌,你比我聰明的多,你也會走得比我遠很多。」

  「你本來就該走得比我遠。」

  南宮夜闌站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他垂下眼,落在自己攥緊的拳頭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南宮鏡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放在他攥緊的拳頭上。

  「夜闌,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影子,也不是我的附屬品。」

  「你是我最親的弟弟。我羨慕過你,嫉妒過你,也恨過你——」

  「恨為什麼我僅僅比你早出生了幾秒,就有了這個什麼信息素疏導障礙,而你卻是健康的,完整的。」

  「可這些恨沒什麼意義,事情既然發生了,那就坦然接受好了。」

  「打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大。」

  「但我也一直希望你能過得好,擁有幸福美滿的人生。」

  「我竟然從來不知道,你原來是這麼想的,原來一直以為母皇與父君偏愛我。」

  「她們所偏愛的,重視的,一直都是你,也僅僅是你。」

  「我能夠得到她們目光與注意力的前提,不過是這一副殘缺的身體罷了。」

  南宮夜闌站在那裡,低著頭,過了很久很久,才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悶悶的、深沉的嘆息。

  他沒有推開南宮鏡淵的手。

  等到南宮鏡淵離開休息室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

  駐地的走廊里只有應急燈帶在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響,一下又一下。

  一直等到那個身影完全看不見,南宮夜闌才推開門,走進自己的房間,沒有開燈。

  他靠在門板上,閉了一會兒眼,慢慢滑坐到地面上。

  剛才那場對話還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

  南宮鏡淵說出的每一句話,像一顆顆被投入靜水的石子,還在持續擴散著那些他從未預料到的漣漪。

  他說他羨慕過自己。

  也嫉妒過自己。

  甚至還恨過自己......

  恨為什麼比他早出生幾秒卻只有那副殘缺的身體。

  那些話太陌生了。

  陌生到他不知道該放在哪裡,該相信多少。

  但這些話又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能感覺到南宮鏡淵說這些話時,那種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像是壓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沉重。

  南宮夜闌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東西。

  它們在他心裡橫衝直撞,找不到落點。

  他坐在地面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暗著的燈,呼吸慢慢地、慢慢地變沉。

  他感覺到胸口湧起一股陌生的、帶著溫度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填滿又輕輕擾動的東西。

  不是痛苦,也無關憤怒。

  而是一種他不太熟悉的、類似於想念的情緒。

  此時此刻,他明明沒有想念任何人才對。

  這情緒來得洶湧,也很莫名其妙。

  (猜猜這股想念的情緒是來自於誰的,真的很好猜啊!

  兄弟共感什麼的 ,咳咳!超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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