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南宮夜闌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對不起,我不該做那些事。」
「我不該把皇兄關起來,更不該在新婚第一天就把他帶走。」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靠近您。」
「您身邊有那麼多人,每一個人都比我有資格站在您身邊。」
「白凜川是您第一個獸夫,赤耀辰是您親自帶回去的,皇兄是您主動選擇的。」
「我什麼都不是,我連靠近您的理由都找不到。」
沈時安靠在床頭,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樣子,目光在他泛紅的眼尾上停了一瞬,依然沒有任何要開口的意思。
南宮夜闌還在說:「我看著哥哥站在您身邊,您用那種隨意的語氣跟他說話,您牽他的手、摸他的頭,就跟我幻想中的一樣。」
「我一直在想,如果站在您身邊的那個人是我該多好。」
「但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該怎麼讓您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讓您多注意我一點。」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低,平時那些積壓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向外傾瀉。
「所以我就想,如果哥哥不在您身邊了,您是不是就會多看我一眼?」
「畢竟,我跟哥哥長得一模一樣。」
「於是,我便把哥哥關了起來,用抑制劑讓他一直睡著,確保他不會中途醒來。」
「但您還是沒有看我。」
「您去了東部戰區,甚至還去了蟲星,您做了那麼多事,可那些事裡從來沒有我。」
「您甚至……甚至標記了那隻豹子,都沒有多看我一眼。」
他的聲音在最後那句話里徹底碎了,尾音帶著一種明顯的顫抖,整個人像是支撐不住了,搖搖晃晃地向後退了一步。
聽到這裡,沈時安微微眯了眼,玄燼天被自己標記的事情南宮夜闌怎麼會知道?
不過想到玄燼天偶爾囂張的樣子,沈時安懷疑很有可能是那傢伙自己說出去的。
不過,她既然做了,便自然不會否認。
況且,對於小豹子,沈時安確實還算滿意。
南宮鏡淵伸出手扶住南宮夜闌的手臂,力道不重,剛好能讓他站穩。
「夜闌,」他的聲音帶著一層溫和卻堅定的力道,「你喝多了。先回去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我沒有喝多。」南宮夜闌的聲音帶著固執的抗拒,想要掙脫南宮鏡淵扶著他的手,「我很清醒,清醒到我自己都煩我自己。」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也知道說完這些話之後她會更厭煩我,但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沈時安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帶著一層濃重的不耐煩:「南宮夜闌,你確實喝多了。」
「再發瘋的話,往後便不用出現在我面前了。」
「吵。」
沈時安偏頭看向南宮鏡淵,「帶他出去。」
「你也不用回來了。」
南宮夜闌站在那裡,看向沈時安,看著她那雙平靜的黑色眼瞳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好,我這就離開。」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已經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終於承認了某種無法改變的現實。
南宮鏡淵扶著南宮夜闌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南宮夜闌靠在牆邊,目光落在地面上,腳步很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深水裡。
他走了幾步,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種在夜風中緩慢散去的沙啞:
「哥哥,你說,如果我不是二皇子,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雄性,她會不會多看我一眼?」
南宮鏡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像是一種無聲的回應。
走廊里的燈光依然昏黃。
南宮鏡淵站在休息室門口,剛抬起手準備敲門,走廊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快,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像是等不及要抵達某處的急切。
南宮鏡淵偏過頭,看到一道身影從拐角處快步走來。
玄燼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衣領隨意地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脖頸之間那片泛著淺淡紅痕的皮膚。
他的頭髮還帶著一點水汽,像剛被匆忙沖洗過。
但他跑得太快了,額前的碎發已經被風吹得半干。
他的紅藍異瞳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中格外醒目,在看到南宮鏡淵的那一刻,那雙異瞳先是微微亮了一下,迅速彎成了一個帶著明顯笑意的弧度。
玄燼天沒有放慢腳步,徑直走到休息室門口,在南宮鏡淵面前停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南宮鏡淵那隻還懸在門板前方、尚未落下的手。
又抬起頭,目光在南宮鏡淵臉上停了一瞬,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笑意很輕,卻帶著一種讓南宮鏡淵不太舒服的、像是看穿了什麼似的瞭然。
「大皇子殿下,」玄燼天的聲音帶著慣有懶洋洋的語調,「您這是……被趕出來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他沒有刻意放大那層情緒,但那種散漫的、像是隨口一問的語氣反而讓那句話的殺傷力更加明顯。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越過南宮鏡淵的肩頭,落在身後那扇緊閉的門上,又收回來,重新落回南宮鏡淵臉上。
南宮鏡淵垂下眼,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他收回那隻懸在門板前的手,垂在身側,聲音平穩卻帶著一層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克制:「雌主讓我先回去休息。」
玄燼天的笑意更深了。
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站在那裡,用一種慢悠悠的姿態打量了南宮鏡淵片刻。
那目光並不帶有攻擊性,但那種被人從頭到腳審視一遍的感覺讓南宮鏡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樣啊。」玄燼天的聲音拉長了一點,尾音微微上揚,「那您確實該早點回去休息了。」
「大皇子殿下最近奔波勞累,確實需要好好養一養身體。」
(雖然很想兄弟一起+共感,但現在真的不適合啊啊啊啊,頭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