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不過就是突然被關機了嘛，它都習慣啦

  從那天晚上開始，他的身體就一直處於一種無法控制的疲軟狀態。

  剛開始他還以為是喝酒的後遺症，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那種感覺依然沒有消退，反而更加明顯了。

  他的膝蓋發軟，掌心發麻，連握住水杯的力道都有些不穩。

  更讓他無法忽視的是那種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不受他控制的感知。

  他感知到了那些不該屬於他的觸碰，也感知到了那些被壓縮過的、隔著一面牆的細碎聲響。

  他靠在床邊，聽著自己急促的呼吸，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了。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里只能發出一些破碎的、不成字句的氣音。

  他就那樣靠在床頭，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反覆切換。

  他想到沈時安閣下那雙平靜的黑色眼瞳，想到她說"我不想聽"時那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平淡，想到她從他身邊走過時腳步沒有停頓的姿態。

  她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閉上眼睛，想要把那些畫面從腦海里驅趕出去，但那些畫面反而更加清晰了。

  他渴望親身感受那些她帶給別人的東西，哪怕只有一次。

  但他把事情弄砸了，他連站在她面前說話的機會都已經失去了。

  第三天傍晚，那種通感的感知終於減退了一些，南宮夜闌也能勉強站起來了。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隻被他強制關機的小七，看了片刻，按下了啟動鍵。

  小七的顯示屏在亮起的瞬間先是閃爍了一下，然後慢慢亮起一雙睏倦的、像是剛被吵醒的月牙眼。

  它眨了眨，又眨了眨，確認自己確實被喚醒了。

  那雙月牙眼猛地亮了起來，切換成了一雙帶著明顯急切和擔憂的星星眼。

  「小主人！」它的聲音清脆而急促，帶著一種像是被憋了很久終於找到機會說話的感覺，「您終於給我開機了！您這次把我關機了多久吖！」

  剛醒來的小七毫無被關機的生氣與不適，而是一副已經習慣了的樣子。

  哎，它家的小主人情緒反覆無常，不過就是突然被關機了嘛，它都習慣啦。

  「幾天而已。」南宮夜闌的聲音還很嘶啞，幾乎不成句子。

  他把小七放在桌面上，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來，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小七的顯示屏上那雙星星眼慢慢切換成了一雙微微下垂的、帶著擔憂的眼睛。

  它安靜地懸浮在桌面上方，沒有催促。

  

  過了很久，南宮夜闌開口了：「我將事情搞砸了。」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氣才把這句話說出來，「我把皇兄關起來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我喝醉了酒去敲她的門，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她說她不想聽我說任何話。」

  「她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

  「她不會原諒我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一句時尾音已經完全散在了空氣里。

  小七的顯示屏上那雙下垂的眼睛眨了一下。

  它沒有立刻接話，正在努力消化那些信息。

  過了一會兒，它的聲音響起來，「小主人，您先別急著下結論。」

  「您之前確實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既然已經發生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想清楚接下來該怎麼做。」

  南宮夜闌聽著它說話，沒有打斷。




  「她不是那種會因為幾句話就心軟的人，但如果您真的能讓她看到您在努力變好，她至少會願意多看您一眼。」

  南宮夜闌依然沒有立刻接話。

  他坐在那裡，看著桌面上那隻圓滾滾的機器人，目光落在它那張顯示屏上，黑色的眼瞳灰濛濛的，沒什麼神采。

  他覺得就追求沈時安閣下這件事，好像他無論怎麼努力，都沒什麼進展。

  不，準確點來說，是非但沒有進展，甚至他還讓兩人的關係進一步惡化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我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