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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皇兄,我跟你一起回去

2026-09-19 06:42:43 作者: 星光浩瀚

  第二天一早,沈時安便出發了。

  她沒有驚動太多人,只帶了一條小黑蛇。

  玄殷纏在她手腕上,腦袋埋在她的袖口裡,尾巴尖輕輕搭在她的指縫間,姿態比之前更加安靜了。

  穿梭艦在晨光中升空,穿過駐地上空灰白色的雲層,朝著蟲星的方向推進。

  沈時安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舷窗外逐漸變暗的星域中,手指搭在扶手上,偶爾用拇指輕輕蹭一下手腕上那條安靜的小黑蛇。

  與此同時,東部戰區的駐地停機坪上,另一艘星艦正在做最後的起飛檢查。

  南宮鏡淵站在舷梯旁,手裡拿著剛整理好的數據板,正在和駐地的副官做最後的交接。

  他準備回中央星處理那些積壓已久的政務,在駐地這邊已經待了足夠久。

  母皇那邊的通訊催了好幾遍,再拖下去確實不太合適了。

  他合上數據板,正準備轉身登艦,餘光捕捉到一道身影從駐地大門的方向走來。

  南宮夜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黑色長髮束在腦後,步伐比前幾天穩了一些,但眼底還殘留著一層沒完全消退的青黑。

  他走到星艦旁,在南宮鏡淵面前停下來,目光先是掠過那艘星艦的舷梯,又抬起,落在南宮鏡淵臉上。

  「皇兄,我跟你一起回去。」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多餘的解釋。

  南宮鏡淵看了他幾秒,沒有多問,只是側身讓開了舷梯的位置,示意他先上。

  南宮夜闌登上舷梯時腳步沒有停頓。

  他走進艙室,在自己選定的位置上坐下,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駐地上,不再移開。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著,卻什麼都沒有說。

  星艦升空之後,艙室內安靜了一段時間。

  

  南宮夜闌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但南宮鏡淵注意到他的呼吸頻率並沒有真正放緩到睡眠的狀態,他只是在用閉眼這個動作把自己和外界隔開。

  南宮鏡淵沒有拆穿他,也沒有主動開口。

  他在座椅上打開光腦,開始處理那些積壓的政務文件。

  星艦在星域中平穩穿行,舷窗外的星光被拉成細長的銀線,從深黑色背景上飛速掠過。

  過了不知多久,南宮夜闌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窗外的星域上,而是落在南宮鏡淵的方向。

  南宮鏡淵正低著頭看光屏,微微側著身,領口在剛才的動作中微微敞開了些許。

  南宮夜闌的目光落在他脖頸上,看到了一個清晰的痕跡。

  淡紅色的、邊緣微微泛著粉色的印記,像是被什麼用力吻過之後留下的。

  嵌在鎖骨上方的位置,剛好在衣領邊緣若隱若現。

  那個印記的位置和他在共感時感知到的觸感位置完全重合......

  她的唇落在那片皮膚上時的溫度和力道,那些通過通感傳遞過來的、讓他幾乎無法站立的感受,此刻被那個印記重新激活了。

  南宮夜闌的目光在那個印記上停了一瞬,猛地移開了。

  耳根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紅,像是被什麼燙到了。

  他的目光迅速落向窗外,但窗外的星光太亮了,亮到晃眼。

  他垂下眼,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一瞬,又鬆開。

  南宮鏡淵感覺到了那道目光的偏移,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他的聲音溫和而自然。

  南宮夜闌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平淡:「沒什麼。」

  他頓了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間。」

  他站起身,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走進了艙室盡頭的獨立隔間。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南宮夜闌的後背抵上了門板,閉著眼,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南宮夜闌靠在門板上,閉著眼,聽著自己急促的呼吸在狹小的隔間裡迴響。

  那個印記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他見過那個位置的痕跡,他知道只有一種方式會在那個位置留下那樣的印記。


  閣下的唇貼上去,稍微用力一些,停留足夠長的時間,就會留下那樣一片淡紅色的、邊緣微微泛著粉色的痕跡。

  那是屬於她的印記。

  沈時安閣下在他哥哥身上留下了她的印記,在那些他只能在共感中感知到的位置,在那些他永遠無法真正觸碰的地方。

  南宮夜闌想起共感時那些清晰的觸感。

  沈時安閣下的手指按在他鎖骨上的力道。

  沈時安閣下的唇落在他頸側時的溫度,還有她低下頭時發梢擦過皮膚的輕癢。

  那些感受太真實了,真實到即使他知道那些不屬於他,他的身體也已經記住了那些觸碰的每一個細節。

  而現在,那道印記就在他哥哥的脖頸上,在那裡無聲地宣告著:她來過這裡,她留下過屬於她的痕跡。

  他想著那些他永遠無法真正擁有的東西。

  她不會在自己身上留下那樣的印記,也不會在自己脖頸上留下她的痕跡。

  更不會在深夜推開他的門,不會用那種帶著掌控感的力道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用那種慵懶的沙啞聲音說「叫名字」。

  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別來找我了」,語氣平淡且沒什麼情緒。

  沒有怒容,也沒有生氣,因為根本不在乎。

  他怎樣,沈時安閣下都不關心,也不在乎。

  南宮夜闌慢慢蹲下身,後背貼著門板,將臉埋進膝蓋里。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場景,她在皇家晚宴的人群中穿行,淺栗色的捲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目光在掠過他時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不再想起她,也不知道那些感受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淡去。

  他只是覺得,他已經沒有資格站在她面前了。

  他做錯了事,越過了那條她劃出的線,而她已經做出了她的決定。

  他靠在門板上,聽著自己的呼吸在狹小的隔間裡慢慢平復下來。

  南宮夜闌在隔間裡站了很久,直到呼吸重新平復下來,才推開門,回到了座位。

  南宮鏡淵沒有多問他為什麼去了那麼久,只是在他坐下來的時候將光屏的亮度調低了一些,然後繼續處理那些文件。

  南宮夜闌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星光依然明亮,但他已經沒有再看它的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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