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掛斷通訊之後，在桌邊坐了一會兒。
女帝最後那陣爽朗的笑聲還在她耳邊迴響，她確實沒想到南宮青嵐會是那種反應。
她本來以為對方會驚訝、會追問、甚至會質疑，但對方只是在確認了一遍之後，反而變成了期待。
沈時安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個反應，但那陣笑聲確實讓她對這位女帝的印象又多了一層新的維度。
對方遠比自己以為的更加開明。
她正想著，敲門聲響了起來。
節奏不重，帶著一種熟悉的克制，像是已經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等到她這邊通話結束才抬手。
沈時安站起身，走過去拉開門。
白凜川站在門外。
他換了一身常服，銀白色的長髮沒有束起來，鬆散地披在肩頭，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冷光。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確認她沒有因為剛才那通通訊而露出疲憊的神態，才開口：「雌主，我想跟您聊聊蟲星那邊的情況。」
沈時安側身讓開了門口。
白凜川走進來，在桌邊坐下。
他的姿態和平常一樣端正而克制，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她臉上。
沈時安在他對面坐下來，把蟲星上看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比和女帝說的更簡要一些，但關鍵信息都沒有遺漏。
白凜川安靜地聽完，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太多細節，確認她已經有了明確的計劃之後就不再需要多餘的建議了。
他說完那些之後，卻沒有立刻起身離開。
白凜川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沈時安臉上，看著像是在猶豫什麼。
沈時安看著他，沒有催促，等他開口。
片刻後白凜川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上，他動了。
白光從他周身湧出，他的身形在光芒中急劇縮小、收攏、重組。
幾秒之後，坐在椅子上的白凜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巴掌大的白色虎崽。
端端正正地蹲在椅子邊緣，冰藍色的眼瞳在昏黃的燈光下亮晶晶地望著她。
沈時安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那隻蹲在椅子邊緣的小白虎，他的體型比她記憶中更小一些，渾身毛髮蓬鬆，虎耳微微豎著。
小虎崽沒有像平時那樣安靜地待著，而是從椅子邊緣跳下來，四隻短腿踩著地面噠噠噠地跑到她腳邊。
他沒有停，順著沈時安的褲腿往上爬，動作有些笨拙，爪子在布料上抓了兩下才穩住。
沈時安伸手托住他，把他撈起來，放在膝蓋上。
小白虎趴在她膝蓋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沈時安發覺現在的白凜川與平時的他都不太一樣。
包括主動蹭她，發出呼嚕聲，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她腳邊等等。
更大膽也更主動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撓了撓小虎崽的下巴。
小白虎的呼嚕聲更響了，整個身體在她膝蓋上軟成了一團，兩隻前爪搭在她的手臂上，是表達親昵的意思。
沈時安把他從膝蓋上撈起來，托在掌心裡。
他的體型太小了，小到能被她輕鬆地捧在手心裡。
她低頭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瞳，那裡面帶著一層她在人形的他臉上很少能直接看到的、直白的依賴。
沈時安抱著他走進房間，把他放在床沿上，彈了一下他尾巴尖上那個被絨毛覆蓋的小鈴鐺。
聲音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阿凜，變回來。」
小白虎的耳朵在那句話落下的瞬間抖了一下，白光從他周身湧出，重新凝聚成那個人形的輪廓。
白凜川坐在床沿上，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臉上的薄紅還沒有完全消退。
他的呼吸比平時稍微快了一些，還帶著剛才那種形態切換後的餘韻。
沈時安靠近了一些，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氣。
不濃，但足夠明顯，應該喝了一些之後才來敲門的。
她忽然明白了白凜川剛才那些不同尋常的動作是從哪裡來的了。
他平時不會主動變成幼崽形態來蹭她，不會發出那種毫無防備的呼嚕聲，也不會在說完正事之後賴著不走。
他喝了一點酒，借著那股微醺的衝動，才做了那些他平時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沈時安微微歪了一下頭：「喝酒了？」
白凜川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沒有否認。
他垂下眼，聲音帶著一點被戳穿後的、帶著酒意的坦蕩：「喝了一點，壯膽。」
他的目光抬起來，落在沈時安臉上，「我怕自己不來，您又會好幾天見不到人。」
白凜川的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少了那種克制的距離，多了一層直白的、不加掩飾的溫度與思念。
沈時安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不會的。」
她伸出手，落在白凜川頭頂，手指穿過他銀白色的髮絲，「下次想來找我，直接來就行。」
白凜川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過頭，在她掌心裡輕輕蹭了一下，像他剛才以幼崽形態做的那樣。
——
沈時安的手還落在他發間，指腹穿過那些銀白色的髮絲，力道不重，帶著一種順毛般的隨意。
白凜川依然保持著微微偏頭的姿態，像是在她掌心裡蹭的那一下已經耗光了他所有的主動，剩下的動作都變得有些遲緩。
他沒有抬頭看她，目光落在地面上某一點，呼吸帶著酒意催化後的溫熱，比平時更慢一些。
沈時安低頭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那點促狹的念頭慢慢浮了上來。
她沒有收回手，而是順著他的髮絲向下滑，落在他後頸的位置，指腹輕輕按了一下那塊溫熱的皮膚。
白凜川的身體在那一下觸碰中微微顫了一下，隨後他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瞳裡帶著一層濕漉漉的、因為酒意而比平時更直白的光。
他沒有開口，但那目光已經足夠清楚地在說：我在。
沈時安沒有移開目光，她今晚想看看這個平時總是克制有禮的白凜川會在酒精的作用下走到哪一步。
她鬆開按在他後頸的手，轉而落在他衣領邊緣，指尖勾住領口，沒有用力。
只是搭在那裡，等白凜川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
白凜川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看著那隻勾住他衣領的手指，眸光閃爍了下，在努力消化那個動作的含義。
片刻後，他動了。
不是後退，也不是避開，而是微微向前傾了一點，順著沈時安指尖的力道靠近。
他的額頭輕輕抵上沈時安的肩窩，帶著酒意的呼吸拂過她頸側的皮膚，帶著濃重的依賴。
沈時安沒有動，也沒有推開白凜出納。
她的手指依然搭在他領口邊緣，沒有收緊，也沒有鬆開。
她能感覺到白凜出納呼吸的節奏比平時更慢一些，每一次呼出的氣息都帶著溫熱的、帶著酒意殘餘的觸感。
他的聲音從她肩窩裡傳來，悶悶的，像是隔著布料說出來的：「雌主，我想您了，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