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溫暖早早就醒了。
"娘娘,溫夫人和公子小姐已經到了。"宮女輕聲稟報。
溫暖眼睛一亮,連忙起身:"快請進來!"
不一會兒,繼母張氏牽著溫鈺的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低眉順眼的溫婉。
"臣婦參見貴妃娘娘。"張氏規規矩矩行禮,卻被溫暖一把扶住。
"母親不必多禮。"溫暖眼眶微紅,拉著他們坐下,"鈺兒長高了不少。"
八歲的溫鈺笑嘻嘻地撲進她懷裡:"長姐!父親答應讓我騎小馬了!"
溫暖揉了揉他的腦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溫婉。這個向來驕縱的妹妹今日異常安靜,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發間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珠釵。
"婉姐兒近日可好?"溫暖柔聲問。
溫婉抬頭,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多謝姐姐關心,妹妹一切都好。"
——那笑容完美得沒有一絲破綻。
正說著話時,宮女匆匆進來:"娘娘,陛下下朝了,正往這邊來。"
張氏立刻起身:"臣婦等先行告退。"
溫鈺依依不捨地拽著溫暖的袖子:"長姐,我還能再來嗎?"
溫暖摸摸他的頭:"等宴會結束,姐姐再請你們來。"
溫婉最後一個離開,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溫暖溫柔的目光。她迅速低頭,掩去眼底的異色。
林府內,蘇玉瑤正幫小姑子林明萱整理衣裙。
"嫂嫂,這支簪子好看嗎?"十五歲的林明萱興奮地轉了個圈。
蘇玉瑤溫柔地替她調整髮釵:"很適合你。"
林夫人笑著走進來:"玉瑤,多虧你幫忙。明萱第一次參加宮宴,有你這個嫂子指點我就放心了。"
"母親過獎了。"蘇玉瑤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袖,掩去眼中的複雜。
——這是她婚後第一次進宮。
——以林世子夫人的身份。
林明萱挽著她的手臂:"嫂嫂,聽說溫貴妃特別得寵,是真的嗎?"
蘇玉瑤的手指微微一頓:"...陛下確實很寵愛貴妃娘娘。"
御花園中,提前到來的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周明棠站在海棠樹下,月光紗衣裙在陽光下泛著瑩潤光澤。
不遠處,林夫人正帶著女兒和兒媳與各家夫人寒暄。蘇玉瑤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卻不自覺地搜尋著什麼。
"林夫人,這位就是令郎的新婦吧?果然端莊大方。"一位夫人稱讚道。
蘇玉瑤勉強微笑,忽然聽見一陣騷動。眾人回頭,只見一隊宮女簇擁著一位茜色宮裝的女子緩步而來。
——溫暖。
——而她身側,玄色龍袍的帝王正握著她的手。
蘇玉瑤的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掌心。那個曾經處處都不起眼的溫暖,如今被天下最尊貴的男人小心呵護著,連走路都要親自攙扶。
"那就是溫貴妃?"林明萱小聲驚嘆,"陛下看她的眼神好溫柔..."
蘇玉瑤猛地閉上眼。
——不該看的。
——可為什麼心口還是這麼疼?
溫暖被眾人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指尖不自覺地揪住了蕭臨淵的衣袖。蕭臨淵察覺到她的不安,手臂一攬,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低聲道:"怕什麼?有朕在。"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眾人神色各異,卻都識趣地收回了過於直白的打量。
帝妃二人落座主位,宴會正式開始。絲竹聲起,舞姬們翩然入場,水袖翻飛間,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按照慣例,適齡的公子貴女們可以上台獻藝。若能得帝王一句誇讚,便是莫大的榮耀。
禮部尚書之子率先撫琴一曲,琴音清越,贏得滿堂喝彩。接著是鎮北侯府的公子表演劍舞,劍光如虹,氣勢非凡。
蕭臨淵漫不經心地賞了幾件珍寶,目光卻始終不離身側的溫暖。見她看得入神,他捏了捏她的手指:"喜歡?"
溫暖搖搖頭,小聲道:"臣妾只是覺得熱鬧。"
他低笑,忽然湊近她耳邊:"待會兒朕帶你去看更好的。"
這親密的姿態落在眾人眼裡,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輪到貴女們獻藝時,周明棠一襲月光紗裙,施施然走到殿中央。
"臣女周明棠,願為陛下和貴妃娘娘獻舞一曲。"
她刻意強調了"貴妃娘娘"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音樂響起,她的舞姿確實曼妙,尤其是幾個旋轉,裙擺飛揚,宛如月下仙子。
舞畢,眾人鼓掌。周明棠卻沒有立即退下,反而對著溫暖盈盈一拜:"不知貴妃娘娘覺得臣女的舞技如何?可否指點一二?"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這分明是挑釁。一個臣女,怎敢讓貴妃"指點"?
溫暖一怔,還沒開口,就聽蕭臨淵冷聲道:"你也配?"
三個字,如冰刀刺骨。
周明棠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下:"臣、臣女失言......"
她的母親周夫人慌忙出列,連連叩頭:"陛下恕罪!小女無知,冒犯了貴妃娘娘!"
溫暖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女,心有不忍,輕輕扯了扯蕭臨淵的袖子:"陛下......"
蕭臨淵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冰冷地掃過周明棠:"滾出宮去。從今往後,不許再踏入皇宮半步。"
——被帝王厭棄的貴女,這輩子算是毀了。
——沒有世家敢娶,沒有宴會敢邀,餘生只能在閨閣中凋零或草草嫁人。
周明棠癱軟在地,被宮人拖了出去。宴會繼續,但氣氛已經變了味道。
溫婉站在人群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低頭掩飾嘴角的笑意,手指撫過藏在袖中的那支鎏金步搖。
——看來,這個姐姐比想像中更重要呢。
——既然如此......
另一邊,蘇玉瑤死死攥著帕子,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個曾經唯唯諾諾的溫暖,如今竟然能讓一個世家貴女因為一句不敬就萬劫不復......
"嫂嫂?"林明萱擔憂地喚她,"你臉色不太好。"
蘇玉瑤勉強一笑:"沒事,可能是太熱了。"
她抬頭,正對上帝王關切的目光,慌忙別過臉去。
——不能看。
——不能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