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氣氛凝滯,溫暖不安地攪動著衣袖。蕭臨淵察覺到她的不適,指尖輕輕敲了敲案幾。
"既然今日賞花,不如以園中景致為題,考教詩詞。"他聲音不疾不徐,"前三甲,朕各有賞賜。"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原本沉悶的氣氛頓時活絡起來,特別是年輕的公子們,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這可是在帝王面前一展才華的絕佳機會。
——若能得一句誇讚,仕途必將平步青雲。
溫暖感激地看了蕭臨淵一眼。他唇角微勾,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掩,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
最先起身的是禮部侍郎之子徐懷瑾。他摺扇輕搖,朗聲吟道:
"東風拂檻露華濃,雲想衣裳花想容。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詩才確實不凡,引得一眾喝彩。蕭臨淵微微頷首,賜下一方端硯。
接著是鎮北將軍的嫡孫趙翊,他拱手一禮,聲如洪鐘:
"金戈鐵馬戍邊關,春風不度玉門寒。
今朝得見長安花,方知錦繡勝刀劍。"
武將能作出此等詩句,著實令人驚艷。蕭臨淵難得露出讚許之色,賞了一柄鑲寶石的匕首。
輪到一位年輕官員時,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溫暖一眼,吟道:
"籠中金雀囀清音,不羨蒼穹萬里雲。
但得君王常顧盼,何須振翅向青冥。"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這分明是在暗諷溫暖是籠中雀!
蕭臨淵眼神驟冷,手指不自覺敲擊桌面。溫暖伸手,輕輕握了握帝王的手。
帝王最終什麼也沒說,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壓抑的怒意。那官員冷汗涔涔有點後怕地退下,再不敢抬頭。
經過一番比試,最終定下前三甲。除了徐懷瑾和趙翊,還有一位寒門出身的年輕翰林——沈硯。
"沈愛卿的詩,朕很欣賞。"蕭臨淵難得開口稱讚,"'不羨千金買寶刀,唯求明鏡照心袍',此等氣節,當為朝臣表率。"
沈硯恭敬行禮:"陛下過譽。"
"可有什麼想要的賞賜?"
沈硯猶豫片刻,忽然跪下:"臣斗膽......臣與工部李大人之女兩情相悅,懇請陛下賜婚。"
眾人譁然。這般大膽求賜婚的,倒是頭一回見。
出乎意料的是,蕭臨淵並未動怒。他看向工部侍郎:"李愛卿,可有異議?"
李侍郎連忙出列:"小女確實與沈翰林情投意合,老臣......老臣無異議。"
"好。"蕭臨淵一錘定音,"朕今日便成人之美,賜你二人婚約。另賜黃金百兩,錦緞十匹,作為賀禮。"
沈硯激動地叩首謝恩。在場不少貴女都紅了眼眶,既羨慕又感動。
——誰能想到,冷麵帝王也有如此溫情的一面?
——而這溫情,似乎只對特定的人展現......
宴會正酣時,溫婉端著一盞清茶盈盈走來。
"姐姐,"她聲音輕柔似水,"妹妹敬您一杯。"
溫暖剛要接過茶盞,溫婉突然"不慎"手一抖,整杯茶水潑在了溫暖的裙裾上。
"啊!"溫婉驚慌失措地掏出帕子,卻在擦拭時故意將水漬抹得更大,"姐姐恕罪,妹妹不是故意的..."
蕭臨淵眼神一凜,當即起身:"回宮。"
"陛下..."溫暖看著妹妹泫然欲泣的模樣,心軟道,"讓臣妾帶婉姐兒一起去更衣可好?就在附近的偏殿..."
帝王眉頭緊鎖,但在溫暖懇求的目光下,終究鬆了口:"一刻鐘。"他轉向身後的宮人,"照顧好貴妃。"
偏殿內,宮女們早已備好乾淨衣裙。溫暖被引入東側內室,溫婉則被帶到相鄰的西側。
"姐姐,"溫婉隔著屏風輕聲道,"妹妹有些害怕...能過來陪我說說話嗎?"
溫暖不疑有他,剛走到門口,忽聽外面傳來整齊的跪拜聲:"參見陛下。"
——蕭臨淵竟親自過來了。
溫暖正要迎出去,卻聽西側內室傳來一聲嬌呼:"陛下!"
她瞳孔驟縮,透過珠簾,只見溫婉只著單薄中衣,髮釵半散,正撲向剛進門的蕭臨淵。
"陛下..."溫婉聲音甜膩得發顫,"婉兒一直..."
"滾。"蕭臨淵一把推開她,力道之大讓溫婉直接摔在了地上。
恰在此時,溫暖掀簾而入。
時間仿佛靜止。
溫婉衣衫不整地癱坐在地,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蕭臨淵面色陰沉如墨,袖口被扯得微皺;而溫暖站在門口,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暖暖..."蕭臨淵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慌亂。
溫暖突然衝過去,一頭扎進他懷裡:"陛下是我的!"她聲音悶悶的,帶著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別人不能搶..."
蕭臨淵渾身一震,隨即收攏雙臂將她緊緊箍住:"當然。"他低頭吻她發頂,喉結滾動,"永遠都是。"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慶幸自己跟了過來。
——更沒想到會聽到這樣動人的宣告。
"來人。"蕭臨淵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送溫二小姐出宮。"
溫婉這才如夢初醒,撲過來抱住溫暖的腿:"姐姐!姐姐救我!我不是..."
溫暖從帝王懷中抬頭,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冷漠:"我不想再見到她。"
這句話宛如赦令,蕭臨淵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聽見了?"他對侍衛道,"告訴溫家,若再讓朕看見她出現在貴妃面前..."
話未說完,溫婉已經尖叫起來:"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才是該..."
一塊帕子塞住了她的嘴。侍衛拖著她往外走時,布料撕裂聲與嗚咽聲交織在一起,漸漸遠去。
溫暖將臉重新埋進蕭臨淵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奇怪的是,她竟對妹妹的遭遇生不出一絲憐憫。
——覬覦她的所有物,就該付出代價。
蕭臨淵撫摸著她的長髮,看著殿外掙扎的身影,眼底翻湧著病態的滿足。
——他的珍寶,終於學會護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