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梧宮內,溫暖正對著銅鏡比量新裁的寬鬆宮裝。蕭臨淵從身後擁住她,大掌覆在她格外隆起的孕肚上:"暖暖想要什麼生辰禮?"
"陛下陪著就好。"她轉身摟住他脖子,忽然蹙眉,"太醫今日來請脈,是不是說了什麼?您臉色好差..."
蕭臨淵低頭含住她的唇,將疑問盡數吞下:"朕只是在想..."指尖滑過她眼下淡青,"該把哪些節目從宴席上撤下來。"
溫暖眼睛一亮,又遲疑地摸著肚子:"其實不辦也..."
"必須辦。"帝王斬釘截鐵,"只是規模小些。"忽然將她打橫抱起,"等生產後,朕補你一場更大的。"
——他不敢說"等孩子們出生"。
——連這個詞都怕刺激到她不安的心緒。
鎏金籠內,蕭臨淵正用溫熱的帕子為溫暖擦拭孕中浮腫的雙足。溫暖蜷在軟墊里,忽然小聲問:"陛下會喜歡孩子多於臣妾嗎?"
帝王手上一頓,突然將人壓進絨毯:"暖暖聽著。"犬齒磨著她頸側血管,"便是十個孩子加起來——"手掌重重按在她腹間,"也不及你一根頭髮。"
溫暖被他罕見的兇狠嚇到,卻莫名安心。她仰頭承接這個近乎撕咬的吻,直到唇瓣紅腫。
"記住。"蕭臨淵抵著她額頭喘息,"你永遠是朕唯一的小貓兒。"
柳如煙躲在御藥房的陰影里,聽著兩個醫女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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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貴妃懷的是雙胎?"
"噓!陛下嚴禁外傳...說是怕娘娘憂思傷身..."
她捏緊袖中的瓷瓶,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太后說得對——若讓這雙生子甚至龍鳳胎平安降生,柳家就真的永無翻身之日了。
五更天的太醫院燈火通明,院首張太醫對著脈案眉頭緊鎖。小太監匆匆跑來:"大人,陛下傳召!"
紫宸殿內,蕭臨淵背對著殿門,聲音比冬日的冰凌還冷:"說實話。"
"回陛下,"張太醫跪伏在地,"雙胎本是吉兆,但娘娘體質偏弱,加之孕期憂思過度..."他硬著頭皮繼續,"若到生產時仍如此,恐有血崩之險。"
溫暖近來總覺得不對勁。
每次太醫請脈後,蕭臨淵的眼神就會變得格外可怕。宮人們說話總是欲言又止,連最愛嘮叨的嬤嬤都閉緊了嘴巴。
"春桃,"她摸著明顯比尋常六月孕婦更大的肚子,"本宮的胎象...當真無礙?"
宮女手一抖,險些打翻安胎藥:"娘娘別多想,陛下日日盯著呢。"
窗外,蕭臨淵靜靜佇立,聽著屋內對話。他本該進去,卻第一次感到遲疑——那雙生子的秘密,還能瞞多久?
案几上的白玉鎮紙突然碎裂。帝王轉身時,眼底翻湧的暴戾嚇得老太醫渾身發抖。
"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蕭臨淵一字一頓,"若貴妃有半分差池,太醫院全體陪葬。"
慈寧宮偏殿,柳如煙對著銅鏡將金釵磨得鋒利。
"姑娘三思啊!"老嬤嬤拽著她衣袖,"這事若敗露..."
"嬤嬤以為我還有退路嗎?"柳如煙慘笑,舉起一個小瓷瓶,"太后給的鴆毒,和我自己磨的釵,總要用上一個。"
她望向棲梧宮方向,眼神漸漸決絕——三日後貴妃生辰宴,就是最後的機會。
深夜的棲梧宮,蕭臨淵從夢魘中驚醒,掌心下意識去摸身側,卻只觸到冰涼的錦褥。
"暖暖?!"
帝王赤足下榻,終於在窗邊找到那個單薄的身影。溫暖正扶著窗欞望月,孕肚在素白寢衣下顯出驚人的弧度,幾乎要將輕薄衣料撐破。
"怎麼不睡?"蕭臨淵從背後將她整個籠在懷裡,聲音還帶著未散的驚悸。
溫暖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腹間:"陛下..."她聲音輕得像羽毛,"臣妾的肚子...是不是太大了?"
蕭臨淵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還不到七個月,可這肚子..."溫暖低頭比了比,"都快趕上當年繼母懷弟弟時的模樣了。"她自嘲地笑笑,"許是臣妾記錯了?"
月光下,帝王看見她眼中閃爍的不安。他喉結滾動,突然將人打橫抱起:"是暖暖太瘦了。"把人放回床榻,掌心覆在那高聳的弧度上,"孩子長得好,才顯得大。"
溫暖蹙眉想說什麼,卻被他以吻封緘。這個吻比往常更凶,像是要把所有疑慮都吞吃入腹。直到她氣喘吁吁地軟在枕上,蕭臨淵才抵著她額頭道:"明日讓太醫換個安胎方子。"
——謊話。
——他早試過所有方子。
——雙生子的事根本瞞不到生產。
溫暖在他懷裡昏昏欲睡時,忽然呢喃:"若是...若真有什麼不對,陛下一定要保孩子..."
"閉嘴!"蕭臨淵猛地收緊手臂,聲音啞得可怕,"朕只要你。"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帝王在黑暗中睜著眼,直到懷中人呼吸平穩,才輕輕吻她發頂:
"朕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你..."
"...哪怕是我們的孩子。"
棲梧宮正殿前,十二對鎏金宮燈將朱漆迴廊照得恍如白晝。檐下新換的茜紗隨風輕揚,每一幅都繡著百子千孫的紋樣。殿內金絲楠木案几上,南海珊瑚盆景與西域琉璃盞交相輝映,連地磚縫隙都撒著新摘的玫瑰花瓣。
"陛下..."溫暖扶著七個月的雙胎孕肚,指尖輕觸垂落的金絲幔帳,"這般布置太費周章了。"
蕭臨淵從背後托住她沉重的腰腹:"朕的貴妃,值得最好的。"目光掃過空蕩的席位,"只是賓客...怕吵著暖暖。"
禮官高聲唱喏時,溫暖才驚覺到場的不過十餘人——兩位親王攜王妃,三位掌實權的閣老,外加她從外地趕回來的父親與新任禮部尚書。連伺候的宮人都比賓客多。
"嘗嘗這個。"帝王親手剝了顆冰鎮荔枝餵到她唇邊,"嶺南八百里加急送來的。"
荔枝清甜的汁水還未咽下,溫暖又見一隊宮女捧著鎏金食盒魚貫而入。揭開竟是全套的"二十四節氣點心",每塊不過銅錢大小,卻雕著精細的花鳥紋。
——人雖少,排場卻比往年更奢靡。
——像是要把虧欠的熱鬧全用金銀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