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園的金屬大門早已鏽蝕變形,門口停著三輛改裝裝甲車,車身上噴塗著「希望」的徽記——一個破損的盾牌上纏繞著荊棘,象徵著末世的殘酷與生存的堅韌。
——是希望基地的異能者小隊。
陸沉的車剛停下,對方的目光便齊刷刷掃了過來。領頭的男人——一個身材高大的雷系異能者——抬手示意隊員警戒,目光在陸沉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副駕上乾淨得格格不入的溫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朋友,也是來取變異植物樣本的?」雷系異能者主動開口,語氣還算友善,「植物園裡情況複雜,合作更安全。」
陸沉沒有回答,視線冷淡地掃過這支隊伍。六個人,實力比東區那群雜魚強不少,但對他來說,依舊不值一提。
「不必。」他冷淡地拒絕,牽起溫暖的手準備繞開他們。
然而,隊伍里一個火系異能的女人突然嗤笑一聲:「喲,這是帶小情人來郊遊?」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溫暖——那身雪白的連衣裙、柔順的長髮、甚至腳上那雙一塵不染的小皮鞋,無一不刺痛她的神經。
憑什麼?
一個看起來毫無戰鬥力的玩物,憑什麼過得比她這個出生入死的異能者還要體面?
「喂,小妹妹。」女人惡意地勾起唇,「你知道外面的人為了半塊麵包能殺多少人嗎?你男人把你養得這麼好,該不會……」
她的話沒能說完。
空氣驟然凝固。
陸沉的眼神變了。
女人突然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她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呼吸被一寸寸剝奪。她的臉漲得通紅,手指拼命抓撓脖頸,卻只抓出幾道血痕。
雷系隊長臉色大變:「等等!她沒惡意!」
陸沉連看都沒看他,眼底的殺意冰冷刺骨。
就在這時,溫暖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哥哥……」她小聲喚他,聲音柔軟,帶著一絲懇求。
陸沉垂眸看她,指尖微微一頓。
溫暖仰頭望著他,睫毛輕顫,像只受驚的小動物。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陸沉沉默片刻,終於收回了異能。
女人猛地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脖子上赫然浮現五道青紫的指痕——仿佛真的被人狠狠掐過。
整支隊伍如臨大敵,雷系隊長額角滲出冷汗,終於意識到——
他們惹了不該惹的人。
「走。」陸沉冷冷丟下一個字,牽著溫暖徑直走向植物園深處,背影冷漠而壓迫。
希望基地的人僵在原地,無人敢攔。
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陸沉和溫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植物園茂密的植被中,希望基地的人才終於鬆懈下來。
"媽的......"火系女人癱坐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撫摸著脖子上青紫的痕跡,嗓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那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雷系隊長——趙銳——陰沉著臉,目光死死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他握緊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電流在掌心隱隱閃爍。
"隊長,我們還進去嗎?"一個年輕的空間系異能者小聲問道,額頭滲出冷汗,"那男人太危險了......"
趙銳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聲:"進,為什麼不進?"他轉頭掃視隊員,聲音壓低,"跟在他們後面,保持距離。"
"可是——"
"那傢伙再強,也總有分神的時候。"趙銳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植物園裡的變異體不是吃素的,如果他們被纏住......"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隊伍里的其他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默默點頭。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在末世,生存從來不講道義。
火系女人——林薇——緩緩站起身,眼中的恐懼已經被扭曲的嫉恨取代。她盯著溫暖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個小賤人......"她咬牙切齒,"憑什麼......"
趙銳警告地瞪了她一眼:"管好你的嘴,除非你想再體驗一次窒息的感覺。"
林薇臉色一僵,最終不甘地閉上嘴,跟著隊伍悄然潛入植物園。
植物園深處
茂密的植被遮蔽了大部分陽光,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殖質氣味,偶爾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溫暖緊緊跟在陸沉身後,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角。她總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們,但每次回頭,都只看到搖曳的樹影。
"哥哥......"她小聲喚道,"有人跟著我們......"
陸沉腳步未停,唇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嗯。"
他早就察覺到了。
那些自以為隱蔽的腳步聲,壓低的呼吸聲,甚至偶爾傳來的電流微響——希望基地的人,正像一群鬣狗般尾隨在他們身後。
(愚蠢。)
他原本打算直接解決掉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但溫暖的指尖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指。
"別......"她仰頭看他,眼底帶著一絲懇求,"他們還沒做什麼......"
陸沉垂眸看她,最終只是揉了揉她的發頂,低聲道:"好。"
(但如果他們敢越界——)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某樣東西,眼底暗潮翻湧。
(他不介意讓這片植物園,多幾具肥料。)
暗處的窺視
不遠處,趙銳蹲在一叢變異灌木後,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他的雷系異能能捕捉到空氣中細微的電流波動,而此刻,他清晰地"看"到——
以陸沉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的空間,正扭曲成一種詭異的形態。
就像一張無形的巨網,隨時準備絞殺闖入者。
趙銳的額頭滲出冷汗,下意識後退一步。
"隊長?"隊員疑惑地看向他。
"......再退後五米。"趙銳咬牙道,"那傢伙的異能範圍,比我們想像的更廣。"
林薇不甘心地瞪大眼睛:"我們就這麼放過他們?那些變異植物——"
"閉嘴!"趙銳低吼,"你想死別拖累我們!"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看到——前方的陸沉,腳步微微一頓。
那一瞬間,趙銳的血液幾乎凍結。
但陸沉只是俯身,從地上摘了一朵發光的藍色小花,別在了溫暖的耳畔。
"好看嗎?"他低聲問。
溫暖摸了摸花瓣,眉眼彎起:"嗯!"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仿佛根本沒發現身後的跟蹤者。
但趙銳知道——
那個男人,早就發現他們了。
現在的無視,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