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紗簾時，溫暖發現陸沉正在往空間裡收納一套骨瓷茶具。茶具邊緣描著金線，在陽光下流轉著蜂蜜般的光澤——那是她上周多看了兩眼的拍賣行藏品。
與此同時，東區基地的會議室里，陳銳將程野帶回來的情報重重拍在桌上。
"二十六個人，全滅。"他冷笑，"連屍體都沒留下。"
副官盯著投影上的數據："根據能量殘留分析，對方至少掌控了空間和精神兩種頂級異能，不排除還有其他異能。"
"暫時別管他們。"陳銳最終拍板，"在喪屍潮的威脅下，付出巨大代價殺兩個人不划算。"
——井水不犯河水。
——至少，暫時如此。
別墅內
"我們要出門？"她赤腳踩在羊毛地毯上，藤蔓自發纏住睡裙腰帶系成蝴蝶結。晨風掀起窗簾的瞬間，她瞥見庭院裡停著的改裝越野車——真皮座椅上鋪著軟絨毯，車頂居然架著個小型太陽能板。
陸沉轉身，手裡變出雙珍珠白的羊皮短靴："去城裡逛逛。"他單膝跪地給她穿鞋，指腹在踝骨摩挲的時間足夠量三次脈搏，"植物園的藍楹花該開了。"
溫暖眼睛亮起來，隨即又抿住唇。上次那個濃妝女人碎裂時的脆響突然在耳邊回放，像踩碎了一地玻璃糖。
"怕了？"陸沉捏了捏她後頸的玫瑰紋身，那裡立刻綻放出安撫的香氣，"這次只殺喪屍。"
他沒說後半句：除非有人找死。
越野車內部被空間拓展得如同房車。溫暖鑽進副駕時，發現操作台上固定著她的素描本，頁角還夾著支鍍金鋼筆。車載冰箱裡整齊碼著鮮榨果汁，冷櫃甚至分出專門存放她喜歡的芒果布丁的格子。
"后座。"陸沉突然湊過來系安全帶，鼻尖擦過她耳垂，"給你改了張床。"
溫暖回頭，看見後排座椅不知何時變成了貴妃榻，鋪著她最愛的薰衣草色蠶絲被。枕頭邊還窩著只泰迪熊——是去年生日他送的限量款，此刻熊掌里居然捧著一盒未拆封的草莓味pocky。
引擎發動時，整棟別墅突然被銀藍色光膜籠罩。空間裂隙像活物般遊走，將圍牆纏繞成荊棘王冠的形狀。最後一道防禦落下時，庭院裡的玫瑰全部轉向大門方向——任何闖入者都會先被花刺扎穿腳掌。
"坐穩。"陸沉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覆在她手背上。後視鏡里，別墅逐漸縮小成雪白的一點，像被暴風雪遺忘的糖果屋。
溫暖突然發現他今天換了戒指。黑曜石戒面下藏著一縷翠綠——是上次她沒能吸收完的木系晶核，此刻正在他指間流轉著生機勃勃的光。
（他的準備永遠比她想像的更周全。）
當越野車碾過第一具喪屍殘骸時，溫暖下意識攥緊安全帶。陸沉突然打開音響，蕭邦的《雨滴前奏曲》立刻充滿車廂。雨刷器同步開始擺動，儘管窗外晴空萬里。
"哥哥。"她小聲喚他。
"嗯？"
"你開錯方向了。"溫暖指著路牌，"植物園在..."
輪胎碾碎頭骨的悶響打斷了她。陸沉面不改色地轉彎，順手往她嘴裡塞了顆酒心巧克力："抄近路。"
巧克力在舌尖化開的瞬間，溫暖透過車窗看見電線桿上釘著的屍體——是前幾天來探路的異能者，風乾的眼眶裡正開出野薔薇。
她突然明白了這不是郊遊。
這是她的小王子，要帶她看看玻璃罩外的真實世界。
越野車碾過龜裂的柏油路，輪胎壓碎了一具風乾的喪屍骸骨。
溫暖趴在車窗邊，指尖輕輕點在玻璃上，藤蔓從她袖口鑽出，在霧氣朦朧的窗面勾勒出一朵小花。窗外，破敗的高樓像巨獸的骨架，灰白的陽光從鋼筋縫隙間漏下來，照在街道上遊蕩的腐屍身上。
"怕嗎？"陸沉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捏了捏她的後頸。
溫暖搖搖頭，髮絲蹭過他的手腕："有哥哥在，不怕。"
話音未落，三隻喪屍突然從廢棄的便利店撲出，腐爛的指爪抓向車身——
"砰！"
空間裂隙無聲張開，喪屍的頭顱像被無形的手捏爆的番茄，暗紅血漿尚未濺到車窗，就被凍結成冰晶，"嘩啦"一聲碎落在地。
陸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溫暖眨了眨眼，藤蔓悄悄纏上他的指尖，開出一簇細小的白花。這是她新學會的把戲——用異能催生的花朵帶著淡淡的甜香，能掩蓋血腥味。
陸沉低笑，反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內側淡青色的血管。那裡跳動的脈搏讓他安心。
"餓不餓？"他突然問。
沒等溫暖回答，車載冰箱自動滑開，飄出芒果布丁的甜香。一根銀勺浮到她面前，勺柄上纏著嫩綠的藤蔓——是他用異能復刻了她的小習慣。
溫暖彎起眼睛，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哥哥先吃。"
陸沉張口含住，布丁的甜香在舌尖化開，芒果的馥郁和奶油的綿密交織在一起。他喉結滾動，咽下後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很甜。"
（她的心意，比任何味道都珍貴。）
車繼續前行，碾過更多殘骸。偶爾有喪屍撲來，結局無非兩種——
被空間絞碎，或者被藤蔓絞殺。
溫暖漸漸放鬆下來，甚至開始辨認路邊變異植物的品種。她的素描本攤在膝頭，炭筆勾勒出一叢發光的荊棘，邊緣標註著"疑似神經毒素"。
陸沉瞥了一眼，嘴角微勾。
（他的暖暖，連求知慾都可愛得讓他心癢。）
當植物園的鏽鐵門出現在視野中時，溫暖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
她指向後視鏡——
一隻穿著警服的喪屍正以詭異的速度追著車跑，腐爛的嘴角咧到耳根，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溫暖。
不同於普通喪屍，它的指甲泛著金屬光澤。
陸沉眯起眼。
（變異體。）
他正要抬手，溫暖卻按住他的手腕："等等。"
藤蔓突然暴長，刺穿擋風玻璃，精準扎進喪屍的眼窩。隨著"噗嗤"一聲悶響，變異體轟然倒地，頭顱里滾出一顆淡藍色的晶核。
藤蔓卷著晶核縮回車內，溫暖捏著它對著陽光看了看，獻寶似的捧到陸沉面前："給哥哥。"
陸沉怔了怔，突然掐著她的腰把人抱到腿上，鼻尖抵著她的耳垂低笑："暖暖真厲害。"
車停在植物園門口時，他的唇還流連在她頸側。
而遠處，一雙雙窺視的眼睛，正因這場碾壓式的殺戮而震顫。